林布衣无视楚少森的惨叫,转过身,再次面向坟墓。
苍青色石碑,巍巍矗立,楚江南三个大字,赫然镌刻其上。
这一刻,那个满头白发,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的老人,似乎又出现在林布衣面前。
“太爷爷……”
短短三个字,却如此沉重。
轰隆一声,仿佛雷霆降临,整个世界都在颤栗。
下一刻!
林布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陡然化为冰冷,身体从内到外,散发出滔天煞气。
方圆百米之内,温度骤降。
瞬间由秋入冬,化为凄寒刺骨之地。
可怕的气息,让红菱顾不上折磨楚少森。
脸色骇然大色,一脸惊骇地看着林布衣。
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尸山血海中,神灵般掌生控死的恐怖身影。
“至……至尊?”
她鼓足勇气,有些担忧地开口。
“我没事。”
林布衣没有回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坟墓,似乎想将它看穿一般。
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有着多么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是谁!
是谁暗算我的至亲?
为何,不敢冲林某而来?
孤傲的身躯,微微抖动。
此刻的他,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拼命压抑着滔天的杀意。
从第一脚踏入墓园,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刚刚,他完全确定,老太爷的尸首,的确有问题。
一道邪恶而阴寒的气息,缠绕其上,让人很不舒服!
如果只是这样,他或许还不会太在意。
但这缕气息,竟和林小小体内那道气息,极为相似。
联想到三年前,林小小无缘无故得的那场病。
林布衣不得不怀疑,楚江南的死……恐怕另有隐情。
也就是说,老太爷并非突发疾病病故,极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若真如此,林布衣怎能不怒?
那可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亲人!
更何况,凶手并非只针对老太爷,连年幼懵懂的林小小,竟也不打算放过。
林布衣眼底的杀意,越发浓郁,紧紧闭上眼睛。
待睁开时,已然恢复平静。
他猛然抬手,催动体内的力量,五指隔空虚抓。
顿时,一缕缕肉眼难见的黑气,从坟墓中被抽取出来,于他掌心凝聚成一团小球。
小球漆黑如墨汁的能量,如乌云浊雾,散发出浓烈的邪恶味道。
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恶心、胸闷、头晕、想要呕吐……
红菱眼睛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至尊,这是……”
“此事……不可外传。”
林布衣仔细感受着这团气息的‘味道’,默记在心,随即五指收拢,将之掐灭于无形。
“咳咳……”
力量的调动,再次触及伤势,让他忍不住一阵咳嗽。
然而林布衣毫不在意,此行,终于让他解开了多年的疑惑。
一切都值得。
他用手捂着嘴巴,默默凝视着墓碑。
太爷爷,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我早日寻到凶手。
也希望,小小能平安长大。
“至尊,您没事吧?”
红菱急忙上前,欲要搀扶。
“无妨……”
林布衣微微摆手,双眼死死盯着墓碑,语气坚定。
“红菱,安排下去,我要开馆验尸,就现在!”
“你,你说什么?你要开棺验尸?!”
红菱还没反应过来,楚绍森却先惊呼出声。
林布衣并未回答,恭恭敬敬对老爷子的坟墓,鞠了一躬。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楚绍森见状,霍然起身怒吼:“林布衣,你不要太过分!你真当我楚家好欺负不成?!”
“你想开馆就开馆?你算什么东西!”
林布衣沉默。
开棺验尸,有违天道。
这么简单的道理,林布衣如何不知道?
只是……
“林布衣,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要老太爷如何如何,现在你居然要开棺验尸?!”
楚绍森撇着眼,一脸的鄙夷:“你懂不懂什么叫入土为安?你这是大不敬!我绝不会让你得逞!我要把这件事汇报给爷爷,让爷爷来惩罚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废物!”
对此,林布衣依旧没有回应。
或者说,根本不屑回应。
他林布衣一生行事,何时需要别他同意?
“你,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找爷爷,看他怎么收拾你!”被几次无视,楚绍森早已恼羞成怒,说完,愤愤下山去了。
“至尊,你确定要开馆验尸?”红菱站在一旁,再次询问。
“自然,去准备吧,越快越好。”林布衣目光如铁,坚定不移。
“是!”
……
楚家,当楚绍森一脸鼻青脸肿,将山头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给楚虎坤时。
整个楚家,彻底被激怒了。
“该死的林布衣,简直太过分了!”
站在楚虎坤身旁,看着被打得不成人样的儿子,楚文华率先拍案而起:“这个林布衣,简直是大逆不道,完全没把我楚家放在眼里!”
“不仅叫人殴打绍森,居然还搅黄了和陈家的生意。现在,居然又提出开棺验尸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
“此子,决不能留!”
楚文华神色阴沉,看着楚虎坤,冷声道:“父亲,楚家的面子必须维护,请您执行家规!绍森的打,不能白挨!”
“更不能放任林布衣如此无理取闹!”
楚虎坤听完楚绍森的汇报,目光微微眯起。
“绍森,你刚才还没说完吧?”他抬起头,轻声询问。
楚绍森表情一僵,身子立刻匍匐下去:“爷,爷爷,我,我……”
“你不必害怕,就算事情没办成,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楚虎坤挥了挥手:“但你得把话说完,那林布衣,为何要开棺验尸?”
闻言,楚绍森心里长松口气,想起林布衣方才在墓园中的所作所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恨意。
“爷爷,那林布衣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居然说太爷爷的死有蹊跷,说什么被人下了蛊!你说,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他也会信?肯定是脑子有问题!?”
“荒谬!”
楚文华一听,立刻接话呵斥道:“简直荒谬,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蛊虫?!那林布衣编造出这种理由,明显就是想遮盖他搅了我们和陈家生意的罪过,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父亲,我们必须对林布衣严加处罚,包括楚心月在内,都必须家法处置!”
然而,听完楚绍森的描述,楚虎坤却罕见的沉默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似乎有一丝震惊,还夹杂着几分凝重和复杂。
目光微微眯起,似有幽火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