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晚餐就好了。
南清水闻着香味就来了。
芝士龙虾搁在桌子正中间，虾壳拆好了，虾肉上铺了厚厚一层芝士，烤得金黄冒泡。
旁边几道都是她爱吃的：蒜蓉西兰花、松茸汤，还有一盘蜜汁叉烧。
管家老周正在摆筷子，见她下来，笑呵呵地拉开椅子：「六小姐，四少爷下午吩咐厨房加了您爱吃的菜。」
南清水刚坐定，玄关那边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步伐不快不慢。
她擡头看过去。
南行之回来了。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带松了半寸，眉间还没完全舒展开。
他目光往餐厅一扫，落在南清水身上，顿了一下，然后把外套递给老周，在她旁边坐下。
「大哥。」
「嗯。」他卷起袖口，看了眼那盘龙虾，伸手把盘子往她那边转了半圈，「多吃点。」
南清水不客气地夹了一大块。芝士拉出长丝，虾肉弹牙，她满足地眯起眼。
南珩野蹭进餐厅，左眼眶敷着草莓牛奶，试图用刘海遮。没用，那块淤青在灯光下还是很明显。
南行之擡眼看他：「眼睛怎么回事。」
「撞门上了。」
「哪扇。」
「二楼走廊那扇。」
南行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南清水碗里，语气跟讨论天气一样平淡：「那扇门该换了。明天让老周找人来量尺寸，换扇软的。」
南珩野的筷子停在半空，表情微妙。
大哥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他不敢细问，默默坐到离大哥最远的位置。
南屿自己推着轮椅从电梯那边过来，十一跟在后面。他停在餐桌边，看了一眼南珩野眼眶上那块淤青。什么都没说。
「今天的董事会有意外？」南屿在主位左侧停好，接过十一递来的热毛巾擦手，动作优雅，语气随意。
「有人想趁我不在动股份。约了几个老股东联合施压。以为我出差了。」南行之夹了块叉烧，顿了一下，「我没走。他们不知道。」
南屿点头，没再问。
南清水自顾自吃着她的第二块龙虾。大哥说话声音比平时低，尾音收得快，这是压着火。
联合施压这种事对他来说不新鲜，但挑他出差的时候动手，等于在踩他的底线。怪不得刚才进门脸色不好。
「你今晚还有工作？」南屿问。
「有个
几个文档要批。不急，先吃饭。」南行之把松茸汤往南清水那边推了推，示意她喝。
南清水端起碗喝了一口，心里想着刚才南行之说「我没走」的表情。
这人越是真生气，越是这副轻飘飘的语气。跟他刚才说换门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不追究你撒没撒谎，他只把你所有的退路提前堵死。
她看了眼对面的南珩野。他正在埋头扒饭，破天荒的一言不发。
饭后南行之起身去书房，经过南珩野身边时停了一步：「跟我上来。」
南珩野放下筷子站起来，背影萧索得像走向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