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像一道利剑劈开黑暗，死死咬住舞台中央那道纤细却挺拔的剪影。
音乐骤停。
夏瑾的足尖依旧稳稳立在原地，手臂如天鹅振翅般缓缓扬起，定格成一个极具张力的绝美姿态。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她优雅收势，足尖轻点地面，裙摆如花瓣般层层叠叠地垂落，深深行了一个谢幕礼。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剧院的屋顶！
南珩野第一个从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上弹了起来，巴掌拍得震天响，笑得那叫一个张扬跋扈。
南清水也跟着起身，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台上那个微微喘着气的女孩身上。
夏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珠，但她的下巴依旧高傲地微擡着，眼神睥睨全场，跟剧院外那张巨幅海报上的神情分毫不差。
演出散场，大厅里人头攒动。南清水和南珩野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南清水！」
夏瑾连舞裙都没换，脸上的舞台妆也没卸，眼尾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跑得像一阵风，足尖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哒哒」声，差点把大厅里的花篮撞飞。
她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臂，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挂在了南清水身上，硬生生把舞台妆蹭了南清水一肩膀的亮粉。
「我做到了！压轴独舞，一个动作都没错！连转五圈我都稳稳收住了，厉不厉害！」她的声音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喜，跟刚才台上那副冷艳高贵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南清水纵容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笑道：「我在台下数了，五圈，每一圈都完美落地。全场掌声最响的就是你，老七巴掌都拍红了，你小心他回头找你要医药费。」
夏瑾从她肩上擡起头，斜睨了南珩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弧度：「他那是应该的。坐第一排正中间，不鼓掌好意思吗？」
南珩野难得没跟她斗嘴，只是把拍得通红的手掌往裤兜里一揣，偏过头去，傲娇地哼了一声。
「瑾瑾！」
一声洪亮的呼唤从大厅另一头传来。夏瑾松开南清水，转过头。
一个西装革履、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个捧花的助理。
夏瑾拎起裙摆小跑过去，声音瞬间软糯娇气：「爸！你怎么才来呀！」
「飞机晚点，一下飞机就往学校赶，还是没赶上开场。」夏敬国把花递给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里满是宠溺，「压轴独舞我赶上了，站在最后一排看的。瑾瑾跳得好，比上次又进步了。你妈临时有个牌局没来，说下次补上。」
「她说下次补上」这句话说得极快，像是在替某人找一个体面的借口。
夏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早就习惯了。她低头闻了闻花，再擡起头时，又是那副骄傲的小表情。
「爸，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南清水。上次商场的事，还有刚才后台的事，都是她帮的我。」
夏敬国的笑容微微收敛，转向南清水，伸出手。他的握手短促、有力，带着商人特有的审视，但态度极其认真。
「南小姐，后台的事老师已经跟我说了。瑾瑾这孩子从小练舞，脚就是她的命。你帮了她，就是帮了我们夏家。夏某人记在心里。」
「夏叔叔言重了。」南清水微微一笑，「夏瑾是我朋友，何况就算没有我，她自己也能处理好。她就是嘴硬心软，不太会跟人吵架。」
「她啊，」夏敬国无奈摇头，「从小就这样，嘴比谁都厉害，心比谁都软。」
「爸！」夏瑾抱着花跺了一下脚，足尖鞋磕出一声脆响，娇气得完全不像刚才台上那个冷艳领舞。
等父女俩说完话，南清水神色一正，切入正题：「夏叔叔，有件事我想提前跟您通个气。关于夏家和凌家联姻的事……
凌尘云最近在生意上不太顺，城东那块地刚被南氏拍走。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更积极地推动联姻，好借夏家的资金周转。」
夏敬国眉头微皱，眼神里闪过一丝审慎。
南清水继续道：「我大哥的意思是，南氏可以跟夏氏在几个项目上合作。这样一来，就算凌家再拿联姻说事，您也有足够的筹码回绝。」
夏敬国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南小姐，是你大哥让你来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