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泽】眼前渐渐模糊不清。\n
再清醒时,他却发觉到对自己躯体的认知变得极其迟钝,他废了很大力气想要睁开眼看看情况,却徒劳无功。\n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身体,他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冷淡而又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莫名熟悉:“这石头还不错。”\n
那只满是厚茧的手轻轻拭去了他身上的脏污,他睁开眼,先是看到了一双灰白的眼,咕噜噜地转着,他莫名想到,“这个人,瞎了许多年吧。”\n
瞎子的五官还算端正,却因为保养不当而变得粗糙。\n
他被瞎子带回家里,被放在chuáng头听着瞎子的呼吸,被握进手里感受瞎子的脉搏,被捂进怀里数着瞎子的心跳。\n
突然有一天,瞎子走了,再也没有回到家。\n
他用尽了气力,才借着窗口涌进的风,稍稍移动了一下。他就这样一下又一下地移动,终于,他在走到了桌子边缘的时候,听到了人群涌进来。\n
“那个瞎子死了那么久了,我们把他房子拆了又怎么样。”\n
“就是,瞎子也没什么后人,更没什么朋友。”\n
石头晃动着身体,从桌子上摔了下来,碎了一地。\n
……\n
【言泽】成为过很多东西。\n
石头,铜钱,草木,蝼蚁,小shòu,恶犬,再到刚出生不久就夭折的婴儿。\n
他的存在形式愈发复杂,思维也愈发清晰。\n
但他的记忆不太好,之前一次次的经历哪怕刻意去记,也总是忘的多记得少,他的jīng神也不太好,最初偶尔甚至会混淆自己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曾经经历过的东西。\n
后来,他把什么都忘了,只记得那个声音,每一世将他从混沌中唤醒的声音,冷淡又轻佻。\n
直到有一世,他看着迈巴赫的司机不慎将归来的少年撞出去的那一刻,才突然醒悟一般地,抬手召来魍魉刀,划破虚空,将身周的虚影切割得四分五裂。\n
须弥子微笑着站在他的跟前,“孩子,你看到了什么呢?”\n
言泽定了定神,抬眼看着他说,“我不记得了。前辈,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东西。”\n
须弥子看着眼前的人睁着眼睛,无声无息地流着泪,或许他本人都还未察觉。\n
他叹了口气说,“没有,你只是,做了一场huáng粱梦。”\n
“那一定是个好梦吧,否则我怎么会觉得,不舍抽身。”\n
……\n
安辞站在书架前,颤抖的视线扫过书脊上的名字,内心已经隐约有了些猜测。\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