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顿,又慎重道:“虽是本王留你们在这,可男女毕竟授受不亲,一定得注意一些距离。”
影三垂头称是,又抬头恳求道:“王爷,你能不能带小的也过去,小的不放心您。”
沈月阁一脸的不耐烦,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顶,责怪道:“你呀,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王妃关心我,说让你跟着我。现如今你自己都主动请缨起来了,这跟着我有什么好处。到了那边,吃了上顿没下顿,说不定还得被那些难民追着打,你在府中享福多好。”
影三再抬眼时,微微下垂的眼角已经有了泪光,“小的这条命是王爷给的,如果是看着王爷出入狼洞虎穴,而小的却在此享福,莫说旁人,就自己也会于心不安。”
“这……”沈月阁嘴角挂着一抹柔和的笑,说话声音都温和了许多,“你这孩子怎么总是个驴脾气,若是你能去,我便让你去了。从前你们与我都是一体,可现在不一样,本王有了王妃就要把心分一半出来,给她的另一半心肯定总挂念着,就得让你们在这儿守着她。”
“小的们知道,可是心里最不放心的还是王爷您了。”影三轻轻点头,可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唐箬词轻抿了下唇,影三看着大大咧咧但着实重情讲义,但是她看着,怎么就这么想笑呢。
沈月阁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让你留下你就留下,莫要再多费口舌了,本王出门去了,家中大小事你能管的,就尽量管着。”
影三满还期待得看了他一眼,但眼里的希望瞬间又黯淡,嚅动下嘴唇,终还是点头道:“是,王爷,您放心出去,家中有小的们在。”
沈月阁脚步一顿,先是看了眼唐箬词,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影三。接着他慎重的点了点头,又转头抽起腰间的佩剑,高声道:“启程出发。”
几位官员赶紧进门,跟在沈月阁后头。
唐箬词见状,也不再使自己的小性子,默默的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外头
金戈铁马,兵将聚集。沈月阁潇洒一跨便上了那头最大的白花马身上,马也像雕塑似的,四只蹄子紧紧挨地,没一点不稳。
“这便要走了?”唐箬词轻咬了下嘴唇,紧紧的扒着门框朝外看着,喃喃道:“月哥哥,难道你不回头看一眼吗?”
可终还是没见沈月阁转头,她只得大声朝外喊道:“沈月阁,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国家,保护好百姓!”
沈月阁提缰绳的手一顿,嘴角带笑的转过去,见唐箬词嘴角抿着,但依旧牵着一丝苦涩的笑容。他心中一时不忍,“你就瞧好吧!本王不会辜负任何人,但最不会辜负的便是你。”
一声长号鸣起,沈月阁勒紧缰绳,胯下的马前蹄抬空,一声嘶鸣。震得上空的天都摇摇晃晃,四周的树都颤颤巍巍,唐箬词的心摇摇欲坠,低低泣血。
他走了,他带着一腔热血与满腔的抱负,去了一个可以实现的地方。他去保家卫民,去为国分忧,尽到皇室中人的职责。
为此,唐箬词应该高兴才是,可她一点都不开心,甚至不想让他远离。难道自己太过自私了吗?不是,沈月阁不仅是一个王爷,更是她唐箬词的夫婿,是她最爱的一个男子,是给予她一个家的男子。
春杏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件披风过来替她披上,又道:“王妃,外头冷得很。王爷既然已经出去了,那你就随奴婢回去吧,您别在外头等着了。”
虽然唐箬词已经披好披风,但依旧觉得冷的慌,她拢了拢肩膀,扣牢了披风带子,“春杏,月哥哥他真的走了,是吗?”
春杏叹了口气,她面前的马匹和官兵都已走远,只留下疯狂的尘土与周围噤声的百姓。
她扶着唐箬词向进走去,可发现她像座雕塑似的,怎么也挪不动,忙劝道:“王妃,王爷已然走了,您别在这儿候着了,万一伤了自己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唐箬词嘴角带着一抹苦笑,“原想着,以为这三
天还远,却不想早早的便来了。两三天竟然如晃眼一般这么快,这下月哥哥是真的走了。”她叹了口气,转身向回走去,继续道,“嘴上说着不想,其实一刻与他也离不远。”
春杏盈盈笑道:“王妃您与王爷夫妻情深,真是羡煞众人了。这府中……不了,莫说府中,就是外头,谁不传着当今安王与安王妃鹣鲽情深。”
唐箬词羞红了脸,翘着手指瞪了她一眼,忙道:“快先别说了,这府里一众人都在看着呢,就你这个小丫头贫嘴,和我去后院吧,不知先生他们起来了没有?”
春杏嘴角隐隐带笑,眉头一皱,像是在回想,过了半天才斟酌道:“醒了,今早上我去后头打水的时候,便见先生在院子里练功的呢,一招一式,他出手颇为凌厉,尽得我痴痴在旁边看了半天呢。”
唐箬词捂嘴一笑,“师傅是有真本事的,不过他那功夫是益寿延年的,对付起坏人来倒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升儿的花拳绣腿呢。”
春杏惊奇问道,“什么,升儿居然会功
夫?看他小身板小身子骨,怕真碰上坏人了,没两下就睡在地上了。”
唐箬词叹了口气,停在了院中的冬青树下,摘了片叶子在手上把玩,突然又瘪了下嘴,将叶子扔到树根处。接着道:“升儿若是知道你这么编排他,他早就生气了。上次要不是有升儿,先生的安危都成了问题,他虽然年纪小些,可好歹也是王爷亲手教出来的。”
春杏盈盈施了一礼,道了声是,娇羞道:“王妃,可是又想王爷了,他不过刚走了片刻,您就这样念念不挂?若是有条件的话,怎么不让王爷带你一起去呢?这也免了你的相思之愁,少让你五步一叹,三步一愁的。”
唐箬词剜了她个眼刀子,笑道:“到如今你还是个大姑娘,到你以后有了人家,说不定比我还要过分。”
她冷眼瞧着,她虽是打趣,可春杏的脸竟红得像个烧赤了的炭块儿似的,就少着冒热气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