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亲王看了她一眼,便道:“是从侧厅过来的?”
“回父王话,是呢,最近外头风声吃紧,铺子皆歇业,媳妇正盘算着要削减些开支,只有做到家有余粮,这心中才不慌。”
苏婉儿十分恭敬地回应,这话却是叫人挑不出错来。
忠亲王点点头,说道:“你是长媳,家中琐事还需得多多尽心,这种日子很快便会过去,正好借此机会把府中多余的闲人都打发了出去吧。”
连忠亲王都觉得这府中闲人太多,可见这一府的主子们有多奢侈。
苏婉儿很是得体的坐于东首顺第二位,正面对着木柔桑夫妻俩,眼看时候不早了,而杨家大少爷却迟迟不见人影。
“子智呢?”忠亲王目光冷冷。
苏婉儿忙答道:“儿媳一下午都在花厅忙家中的琐事,并不知夫君是否在家中。”
“怕是又出门了,先前我打发了婆子去寻他,却是不见人影。”杨老太君从门口走进来,见只差杨子智不在家,便又道:“你特意请我过来,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忠亲王忙迎上来扶了她上了正位落定,后方才回道:“正是,皇上下旨,令我明日回营整顿,不日便要带兵出往蜀州。”
“父王,可是要打仗了?”木柔桑很是烦忧。
忠亲王见是她问话,便安慰道:“这一次却不是走运河,如今运河已封,况且自北地往南河中冰太厚难以破开,到是不会影响到你故乡。”
“去攻打蜀州?”杨老太君皱眉凝思,遂又道:“可是为了那檄文一事?”
忠亲王要带兵平反,却是一点都不担忧,笑道:“皇上知道后很是不服舒,今日宣我进宫便是有两件事,此乃其一,另又一件事,便是已下了明旨,待今年热孝期过后,明年年初便册封咱绢儿为皇后。”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谁也不曾想到今年的日子会如此难过。
忠亲王交待完事,当晚便去了郊外营地,又过了几日,木柔桑听说他已带兵去往蜀州,心中不甚烦忧,而忠亲王妃便似在这府中消失了一般,杨老太君不提,无人敢再提起。
又过了数日的光景,忠亲王却是从蜀州写来了家书,杨子轩当日从衙门归来后,一脸的不快。
晚饭时,木柔桑见他依久不高兴,便问道:“夫君,我可有惹你不高兴了?”
“胡说什么,是父王从蜀州来书信了。”
木柔桑端着饭碗咬着筷子问道:“败了?”
杨子轩摇摇头,说道:“胜了,父王长年在边关带兵,自是不比那些纸糊的守城兵,锦王从北定州及曲州借兵,唯有曲州李氏一族是长年驻守西南边疆,尚还能对上阵,其他的却是……”
木柔桑满脸疑惑地问他:“父王得了胜仗你应高兴才是,为何还是这般愁眉苦脸?”
“可是……今日宫中传了消息出来,当日先帝驾崩时在场的所有臣子,在今早被宣进宫后,便再无一人出来,且贤太贵妃是真的被当今皇上软禁了,同时,今日六部都暗中传言,襄阳王于襄州宣布先帝乃当今皇上所迫害而死……”
杨子轩语气沉重,他并没有告诉木柔桑,他手下的商队,也因为大周内部动荡不安而一直留在西域未归,不是不想归,而是归路已被曲州李氏一族封锁,很难过得来。
木柔桑不知该如何劝他,只是陪着他静静的吃过饭,又给他沏了壶热茶放在小几上:“左右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咱们一家子好好的,我便安心了。”
杨子轩伸手轻揉眉心,说道:“就怕明日消息传开,京城里怕是更要乱了。”
果然,第二日便有忠先帝的臣子于金銮殿前鸣鼓喊冤,滚过刀山火海,金銮殿前又是一片横尸……
一时激起千层浪,新皇的位子岌岌可危!
转眼,又到了六月份了。
街上依然死气沉沉、风沙满天舞,便是往年叫得欢快的蝉儿也一个个噤了声,木柔桑这日午饭后,慵懒地睡在软榻上小憩,待她一觉好眠醒来时,却发现杨子轩已回来,正挨着她挤在榻上假寐。
“醒来了?”杨子轩依然闭着眼说道。
“哦?”木柔桑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吃惊的杨子轩一眼,说道:“杏儿是大嫂院内的二等丫头,当日大嫂子算计我嫁妆,我为了不被动,便安插了杏儿在那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