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要落下的时候, 混沌的神智有了难得的清醒。\n
林佳树睁开眼,对沉默冷峻的男人说:“如果可以重生, 我希望我们从没有见过!”\n
“但是我的希望却是——”\n
男人似乎要说什么, 可惜林佳树早已油尽灯枯, 累得眼睛睁不开,耳朵也听不见。\n
此生经历的一切好像走马灯在眼前闪过, 该沉睡的已经沉睡,该平息的已经平息, 该遗忘的已经遗忘。\n
一切都结束了。\n
黑暗彻底笼罩他的世界。\n
……\n
黑暗中,意识渐渐凝聚, 他抬起头, 彷徨地打量周围。\n
欧式贵族风格的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前方光可鉴人的茶几似乎是红木质地、身下压着昂贵的真皮沙发、地上铺着织满列王巡游花纹的波斯毯……\n
每一件陈设都价值不菲,透着莫名的熟悉。\n
他努力昂头,看到白纱飞扬的落地窗前, 有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正背对着自己。\n
他是谁?\n
这里是哪里?\n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n
正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男人突然转过了身。\n
他看了眼沙发上láng狈的林佳树, 剑眉微微挑动。\n
“醒了?”\n
男人走到林佳树面前:“饿吗?”\n
闻言,林佳树抬头。\n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定制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 随后是只扣了两个扣子的白衬衫,衬衣下摆随风微动,露出禁欲感十足的腹肌线条, 修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杯中清水如威士忌般优雅摇晃。\n
衣领之上是俊美得让人合不拢腿的帅气面容,五官深邃, 剑眉炬眼,鼻梁笔直如雕塑,嘴唇不薄不厚,性感撩人。\n
然而林佳树却只想倒吸一口凉气。\n
为什么会这样!\n
难道我和这个人渣已经是死都不能摆脱的关系!\n
林佳树越想越怕,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装傻说:“……绑匪先生,能给我一点水吗?”\n
“绑匪?”\n
段翊眉峰颤抖,放下水杯,捏住了林佳树的下巴。\n
林佳树吓得全身绷紧。\n
他太熟悉这种注视——如刀刃贴着身体般的尖锐,身心都罩在yīn影中的qiáng势——不论他接下来选择的是直视或是回避,都必定会招来野蛮得几乎把内脏从体内挤出去的狂nüè。\n
每一次,他承受不住哀声求饶的时候,男人都会说,这不是nüè待,这是爱的教育。\n
但是……\n
林佳树不喜欢。\n
从始至终都不喜欢。\n
哪怕眼前这个段翊看起来有些不对劲。\n
……\n
许是觉得林佳树的样子很可笑,一番打量后,段翊松开了少年,并将手中的水杯给了他。\n
“撞坏脑袋了?”\n
他担忧地问着,眼中带着几分关切。\n
林佳树越发的恐惧,鼓足全身的勇气:“不管你是谁!快点放我回去!绑架是犯法的!”\n
“绑架?”\n
段翊错愕,喉结随之滚动,带着压抑的愤怒:“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n
林佳树闻言,赶紧装傻:“我们认识?”\n
“难道我们不认识?”\n
男人哑然。\n
林佳树果断点头。\n
嘣!\n
段翊冷不防地将林佳树一把拽起:“好,既然你认定我们不熟,那我就帮你想起来!”\n
“你要gān什么!”\n
林佳树吓得颤抖不止。\n
他太了解段翊,知道男人优雅的表皮下藏着一颗bàonüè又疯狂的心。\n
他不想继续前世的悲剧。\n
“……求求你,放过我吧!”他哭泣的说着,“或许你是对的,我们真的曾经认识,但是现在的我……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n
“闭嘴!”\n
段翊蛮横地说着,将林佳树推倒在沙发上,身体也扑上去,禁锢着瘦弱的四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完全·不认识·我!”\n
“……我……我不敢……”\n
林佳树哽咽着声音都带着颤抖。\n
“为什么不敢?”\n
男人压迫十足的问着。\n
林佳树不敢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发抖,还有哀求:“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记得你是谁……我……我……”\n
“你比我想象中更加没用!”\n
男人冷峻地说着,低头,压迫十足的看着林佳树。\n
林佳树吓坏了。\n
他的视野被男人俊美又冷酷的面容完全占据。\n
“你、你要gān什么……”\n
“重新记住我的名字,我是段翊!”\n
男人冷然一笑,随后——\n
“放开我!唔——”\n
痛席卷全身,带走了林佳树的全部思考,此后发生的事情更让他宛如梦中。\n
火山带着巨làng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林佳树感觉自己像一艘小船,行驶在狂风bàolàng的海面上。\n
段翊……你这个王八蛋……\n
我艹你八辈子祖宗!\n
随火焰一起冲来的,是足以将脑髓都蒸发的惊人热情,以及——\n
出乎预料的温柔。\n
……\n
……\n
不知过了多久,林佳树的意识开始回归。\n
睫毛颤抖,明眸睁开。\n
房间光线昏暗,空气中流着暧昧的味道,油画的天花板四角装饰着金色浮雕,橘色的夜灯下,天使们围着女神翩翩起舞。\n
卧室?!\n
猛然间,林佳树惊醒,记忆重新回到脑海。\n
他吃力的坐起身,全身酸痛一起爆发,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n
他低下头,毯子滑落,露出满是淤青的身体。\n
胳膊、脚踝……所有能看到的部位都青红错落,沐浴在柔和橘光中依旧让人看了就害怕。\n
他转过身,身边没有人,但放着一叠衣服和一支手机。\n
所有的事情都和当初一模一样,除了手法稍许温柔一点。\n
林佳树自嘲地想着,抓起手机就要往墙上扔!\n
然而——\n
“如果我是你,我会收下手机,穿好衣服,接受自己的新身份。”\n
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林佳树回头,看到前世负责照顾他同时也监视他的女人。\n
老女人的模样一如既往的凶狠。\n
林佳树赶紧装无知:“你是谁?段翊在哪里!让他来见我!”\n
“少爷在客厅,我是他请来照顾你的人。”\n
阿姨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起窗帘。\n
耀眼的阳光杀进房间,刺得林佳树睁不开眼。\n
“……不要开窗,我还……”\n
他惊慌不安地说着,紧抱毯子。\n
“别担心,监控是关闭状态。除了你、我还有少爷,没人对你有兴趣。”\n
阿姨傲慢的口吻说着,不屑的口味再次刺痛林佳树的自尊。\n
他抬起头,愤怒地看着阿姨:“所以……我是活该被……那个神经病……”\n
“你已经一步登天了,”阿姨说,“爬上了不知道多少人梦想爬上的chuáng。”\n
“你以为我也想要钱?”\n
我只想重新开始!\n
林佳树自嘲地想着,穿好衣服,走出卧室。\n
……\n
……\n
辉煌空旷的客厅里,段翊正坐沙发,表情冰冷,好像雕像。\n
林佳树提起最大的勇气,走到段翊面前:“给我!”\n
“多少钱?”\n
段翊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屑。
“我不要钱,我要我的身份证!”\n
林佳树说:“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n
“你觉得你离开我以后有好日子?”\n
男人嘲讽地看着林佳树。\n
林佳树气得脸颊发烫,大声说:“我能活到今天,就能活到未来!”\n
“说得好!”\n
段翊放下文件,修长双手叉在jiāo叠的腿上,冰冷地注视着林佳树:“除了身份证外,还有其他要求吗?”\n
“没有。”林佳树说。\n
“真的没有?!不想要jīng神损失费?身体损失费?”\n
“不要!”\n
林佳树说:“我只想拿了身份证后永远离开这里!”\n
“好!”\n
段翊显然不信他,玩笑般把身份证还给林佳树:“现在就走吗?”\n
“现在就走。”\n
林佳树坚定地说着,转身要走。\n
段翊却用长腿绊住他的去路,在林佳树快要摔倒时又主动抓住他的手:“想玩欲擒故纵?”\n
他的声音很好听,醇厚优雅如大提琴的弹奏,却带着深深的嘲讽。\n
“你——放开我!”\n
林佳树挣扎地说着。\n
他必须尽快离开,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恐惧抓住,和前世一样——向男人屈服。\n
“说出你的要求!”\n
段翊qiáng调着,目光炯炯地看着林佳树手腕处的淤青。\n
这是他昨天晚上在少年身上留下的。\n
除了手腕,还有脖子、腿间……\n
然而,即使伤痕累累又惊恐如小鹿,眼前的少年依旧用qiáng撑的倔qiáng拒绝着自己。\n
为什么?\n
段翊qiáng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在下一秒看到少年后颈处的斑痕。\n
热力冲上来,心口难受得好像一万只蚂蚁在乱爬。\n
段翊心头一声咯噔。\n
“留下来!”\n
男人qiáng势的要求着,如大型猫科动物打量猎物的贪婪眼神让林佳树全身颤抖,他不顾一切地甩开段翊的手。\n
“……我……我……我只有一个要求,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n
说完,林佳树落荒而逃!\n
看着少年跌跌撞撞的背影,段翊的眼神逐渐晦暗深邃……\n
他眯起眼睛,对一旁的助理说:“找几个人盯紧他,不要让他出事,但也别让他发现。”\n
“老板,你——”\n
助理有些不明白。\n
难不成——\n
老板喜欢安若音的传闻是真的?\n
“不要问那么多,照办就是!”\n
段翊转身,拿起一杯酒。\n
这一世,他一定能让林佳树爱上自己!\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