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陶路私底下怎么吐槽，第二天他还是和张弦一起出发了。
经过他一晚上的科普，张弦给手机换了个超长的话费套餐，又带了一个带盖的水杯，一个饭盒，充电宝、毛巾等小零碎。
至于耐脏的衣服鞋子随身背包——太现成了，完全用不着另行准备好吗！
电瓶充满电，小绵羊滴滴一声正式上路！
卸件、分件、派送、接收……
张弦确实是个新手，一上午几乎没住嘴，怎么卸件、怎么打包、怎么规划路线……能问的全问到了，简直十万个为什么附体。
要不是他嘴上问着的同时，手底下还不停地干着，陶路看老板额角青筋，俨然有分分钟拿胶带把张弦嘴糊住的冲动。
张弦不像陶路，他本身是个生手，且只说兼职短工，老板不打算深入培养，纯粹拿他当苦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么，第一天先给他安排了比较容易派送的地段，让他试试手。
小绵羊装得满满当当，张弦出发了。
陶路别的不清楚，不过看中午张弦吃饭那架势，风卷残云，到是挺像重体力劳动者的。
没想到张弦对快递员这一职业也适应良好。可以说因为双商加成吗？
面对陶路的称赞，张弦抹抹嘴，回答：“你以为在实验室干活，就高级了？就不是体力工了？只不过换个地方搬砖而已。”
“真难以想象。”陶路摇摇头。
张弦突然辞了职跑过来送快递，他并不太相信理由之一是被自己的气泡膜科普而动心，但是张弦这么做，真正目的是什么呢？陶路又想不出。
张弦笑：“事实胜于雄辩——哎，车来了！卸件！”
在工作场合，新人往往表现积极，而老人普遍从容淡定。
不过今天嘛……
李义凑到陶路身边：“陶路，带新人这么高兴？”
陶路摇头，他带过好几拨新人了，哪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张弦看见他把江山秀墅小区的快递绑在显眼位置，嘿嘿笑了一声：“这个啊，我知道原因。”
陶路顺着张弦的目光看过去，也嘿嘿笑了一声：“弦哥英明。”
电动车停在江山秀墅A区16号楼下，陶路打电话：“……我到了……嗯嗯……麻烦你……”
“陶路，你大概什么时候经过我这儿？我把书给你。”
这一条，是龙云眉中午时分发来的短信，不巧当时该小区的快递已经送完，于是陶路下午不敢怠慢地迅速过来。
挂上电话，他心里充满期待。
原本以为人家只是客气一句，谁知道真要送他书，陶路在衣服上蹭蹭掌心的汗，翘首以盼。
——要知道，这将是他平生第一次拿到签名书，能不激动嘛！
龙云眉今天穿着修身玉白色小衫，青色过膝裙，刘海整齐，乌发扎了两个辫子，顺滑地垂在胸前，发根用绸带系着蝴蝶结，黑鞋白袜，侧背布书包，看起来就像民国时期的女学生。
她从布书包里取出包裹得很整齐的书，交给陶路。
“多谢。”陶路有点小激动。
“不客气。”龙云眉微笑，随即问，“今天师兄没有去上班？”因为要给朱文送饭，她每天至少去一次医院。
“他说他辞职了。”陶路老实回答。
龙云眉微微一怔，失落道：“辞职了啊……”
“嗯。”陶路出于自己和夏雷蕾双重目的，努力隔离两人接触，遂只点点头不多说。
谁知龙云眉又追问：“那……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