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路被张弦拍醒时,迷迷糊糊,昏昏沉沉。
他发现自己头顶是天花板,而不是上铺的床板。
“……怎么了……”
张弦恰到好处地递给他一杯水:“你昏过去了,路路。”
看见张弦,陶路心有戚戚,一哆嗦差点把水碰翻。
张弦一脸莫名其妙:“你睡糊涂了?”
“我?”陶路坐起来,活动着脖子,“我……怎么会……”四下张望,这里并不是烟雾缭绕的小房间,他更没有躺在张弦的下铺。
这是地面上的,长得像临建的,由铁将军把门的过渡房间,惨白的日光灯在头上高悬。
最重要的一点:四面漏风。
陶路揉揉太阳穴,抬手发现自己衬衫最上面两个扣子被解开了。
他深深吸气,想起前因后果。
在充斥着黑暗和二手烟的小屋,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导致其他感官灵敏度提高。
烟草的味道浓重粗犷,尼古丁和焦油混合起舞,仿佛顺着每一个毛孔钻进陶路身体里。
头晕,恶心,上不来气……
简言之,陶路轻微尼古丁中毒加缺氧,晕菜。
陶路扶额,他平时绝对没那么弱,只不过今天,只不过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乱了方寸……
“你在冷库做什么生意?”他把心一横,突兀抬头,问张弦。
“呃,这个啊。”张弦嘿嘿笑起来,“就是工作那点事儿啊。我也是听老板的。”
“老板?王姐吗?”
张弦说:“她下来吃饭,看见你流着哈喇子倒在我外套上,发现情况不对,我们这才把你运出来,不然你还得躺着呐!话说路路,我特别佩服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啊?”
张弦指指陶路身下:“你坐着真的没有一点感觉?”
陶路低头一看——活动板床。
“怎么了吗?我……卧槽!”
他蹭地跳下来,腿一软差点五体投地,被张弦眼疾手快扶住:“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真不怕呢。”
陶路回头看看光秃秃板床,以及在他头部摆放的、卷成一团的亮黄色外套,心有余悸。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那张板床连续搬运了两个裹尸袋,还用问他为什么会失态吗?
“我看你有点精神恍惚。这个借你镇镇。”张弦从裤子口袋掏出什么东西,直接塞进陶路手里。
手感坚硬,微微带点余温。
陶路一看,是个警徽。
“你……”
“虽然我们都是无神论者,但有的时候也得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张弦解释,“警徽手铐这些,就像古代刽子手杀人无数的鬼头刀,自带杀气,是辟邪安神的好东西。”
陶路拿起警徽仔细看看,又迷惑了,刚刚他还笃定张弦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警徽一出,代表的可是国家公权力啊。
张弦这个家伙,究竟是不是顶着光鲜外皮暗中搞小动作呢?如果是,他得有多么胆大包天!
他还在纠结,张弦究竟能不能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