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没有自然光源,换言之,没有窗。房间内白色灯光冷飕飕的,天花板上换气系统吹着层层过滤的循环风。
龙云眉和张弦中间隔着三个床位和无数仪器,在某种意义上算“同病相怜”。
虽然一个动手术一个没动,但情况都不乐观,都得靠各种仪器维持生命。
陶路先过去看张弦。
张弦在床上“睡得正香”。除了脸色发白以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一根输液管直通他左手背。他食指上有一个夹子,脸上有一个氧气面罩,氧气管通呼吸机。还有几根细细的线,沿着他脖子钻进被子里,看不清走势。
陶路打量仪器,有一半他都知道干什么用,上面的数字和波形能看懂。
然而越能看懂,他越觉得情况不乐观。
“多器官衰竭。”护士轻声解释,“还没有渡过危险期,需要继续观察。”
“什么时候会醒?有没有后遗症?”陶路问。
“这个很难说。他醒来之前都是危险期。如果昏迷超过48小时,嗯,你做好心理准备。”
“那什么,不是没发病危通知书吗?怎么会这么严重?”陶路急了。
“七床的早就发了,发了两遍。”护士说,“在王姐手里。你是他家属吗?”
“我不是……对不起,我心急忘记了。”陶路连连道歉,病危通知书一般都发给家属,他和张弦关系再近,也不过是朋友。不过……“王姐是张弦的家属?”
“这我就不知道了。主治医师说的。”
“哦哦,谢谢啊。昏迷时间从现在算,还是从送进ICU算?”
“从现在算还有三十多个小时。”护士看了眼记录,回答。
“他会醒吗?”陶路问。
“要看他的求生意识。”
“求生意识应该会很强吧……”陶路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不过已经打定主意。
当时,张弦明显知道后遗症有多严重,但还是注射了药物。就算张弦骗他,能把自己命搭进去骗他,他也认了!
朱文也走来,盯着张弦唏嘘。
陶路表示想再去看看龙云眉,朱文犹豫了一下:“你知道,她刚刚动完手术。”
“是的。”
“她的头也破了。女孩子这个时候都不大好看。”朱文说,“我不清楚你有没有这个信心现在就接受……”
“接受什么?”陶路条件反射,一秒想起自己之前的设定,“哦哦,我觉得我没问题,你不用担心,我的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
“嗯。”朱文似乎笑了一下,“云眉是个好女孩,我希望她幸福。”
异性真的有纯洁的友情吗?陶路心里嘀咕了一句,开口问:“龙姐的家人呢,没过来?”
“她父母前天晚上到的,昨天探视过一次,拿着病危通知,听了主治医师的解释,就急匆匆回去了。”
陶路一怔:“回去?回哪里?”
“W市。她父母都住在W市。”
“为什么要回去?她还在这里生死未卜啊。”陶路不能理解。
朱文无奈地笑笑:“她和家里……很少提,似乎关系不大好。这是我的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