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成绩只是中等，自从转学后明启后就直线下滑，一直都是倒数的水平，但即使这样他也会按时完成每科老师布置的作业。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念才不会在这儿奋笔疾书地抄作业。
听郁白一说，他一点都不客气，立马把手边没写的试卷丢过去。
郁白单手撑着下巴，从江念递过来的试卷里挑出了语文和物理：“这两科不用写，老师不会收，一会儿上课直接讲。”
他又抽出两张数学：“这两张也不用写，老师讲都不会讲。”
江念合理怀疑郁白在逗他玩。
劈手夺下杨贤作为中间人传回来的试卷，他看也没看就囫囵塞进桌肚里，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江念放下笔问他：“那英语呢？”
郁白说：“得写，英语老师可凶。”
“行。”江念点头，直接把手上的英语作业传过去，“交给你了。”
郁白笑道：“没问题。”
江念懒得理他，把空白的语文试卷摊在桌上，靠上椅背，抱臂而坐，等着上课。
他眯了眯眼，只要今天语文老师不讲这张卷子，他下课立马就把郁白给揍一顿。
没多时，预备铃响起，年轻的语文老师抱着教案踩点走进教室。
语文老师叫陈芜，刚从学校毕业没两年，唯一的教学经验就是把江念这一届从高一教到了高三。
因为年轻，陈芜在和同学们的相处上不像某些喜欢端着老师架子的老教师，从她踏进教室，皮一点的男孩子已经吹了两声口哨，前排女同学夸道：“陈老师，你今天真好看！”
陈芜穿的不过是普通的职业套装，但白衬衫花样繁多，又是灯笼袖又是细领带，蹬着高跟鞋的腿裹在微喇形的阔腿裤里显得又直又长，听到夸奖她露出笑容。
“一来就奉承我，”陈芜站定在讲台前，将手里的教案放下，一一扫过班上同学的脸，“难道你们以为仅凭几句夸奖我就不会检查你们作业了吗？”
台下顿时哀声四起。
江念眉梢一挑，蠢蠢欲动地摁压着拳头。
“高三时间紧迫，自律性的问题已经不用我再继续强调了吧？”陈芜话头一转，拍了拍手边厚厚的一摞试卷，“等下把我们上周堂考的试卷发下去，和周末的两张卷子一起讲了。”
原本卷子没写完的同学悄悄松了口气，大家霎时有了精神：“小陈你就是明启一枝花。”
陈芜点了两三个同学发卷子，闻言一哂：“别高兴得太早，周末作业自己用红笔批改，错题全部抄五遍和卷子一起交上来。”
同学们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发出一片夸张的哀怨声。
陈芜笑容明媚：“我对你们好吧。”
面对自己完全空白的试卷，江念慢悠悠转头看向郁白。
郁白咧出虎牙。
江念想打人。
直到听到迟疑的女声：“江念……？”
江念回头，明显感觉到陈芜一愣，脸上表情有些惊讶：“咦……”
江念周五逃课了一整天，除了午休的时候和同学们见了一面以外没有和任何老师碰过面，陈芜也是刚才才发现他的改变，明明只是换了个发型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觉得格外的陌生。
有同学大声对陈芜说：“小陈，你没发现念哥换了新发型特别帅吗？”
就因为高俊明那两声念哥，连带着不少同学都跟着喊起来。
就似乎以前对江念冷言冷语的人不是他们一样，大家仿佛都忘记了江念曾经是个人人厌恶的小偷。
陈芜犹疑着点了点头：“确实变化很大。”
她又笑起来，像是彻底接受了江念的改变：“不过这样更适合你，比以前好看多了。”
郁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从高俊明到陈芜包括班上的同学们，和江念接触过的人都好像瞬间就接受了他的变化，就显得有些奇怪。
江念垂眸，心里和郁白想的是同一件事。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刻意去伪装原主，特别是后来他连脸都和原主不一样了，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异议。
就像是所有人记忆里原主的脸，都变成了他的。
细想之下，竟然让他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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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学校一样，明启的学生在高二下学期就会连带着把高三的知识点全部学完，从高三开始就完全是在为高考做着冲刺准备。光从试卷上来看，这个世界的教学体系仍然是参考江念所在的现实世界，就连那些熟读并背诵的课文和古诗词都和他记忆中一样。
虽然毕业后几乎就再也用不上书上的这些内容，但当陈芜开始讲题，听到那些熟悉的内容时相关的记忆自然就冒了出来。
就是记得没以前熟了。
江念手里捏着红蓝两支笔，一边听老师讲题，一边快速浏览着后面的题干，先她一步将答案填上。
选择题填空题阅读理解这些都还好，他根据记忆连蒙带猜以及分析能对百分之八十，就是古诗词默写拖了后腿，在这个基础上直接拉低了百分之十的正确率。
江念用牙咬着笔帽，在试卷右上角打了个分数。
一百五十分的总分，他将将卡在两位数上。
虽然这是因为他离开学校太久，很多内容都记不太清，但不管原因如何，江念都对这个分数感到很不满意。
他以前语文可基本都是满分！！！
一直不爽到下课，江念爬上天台，点了根烟让自己冷静冷静。
他看到郁白穿过教学楼之间的走廊去了对面楼，对方就跟在他身上装了精准定位的仪器一样，在人群里一抬头，隔着老远都能和江念对上目光，然后露出他的虎牙。
江念叼着烟转身，讲道理，他都快把郁白那假得不能再假的笑看腻了。
虽然不知道小疯子到底是作何打算，但他并不介意陪他玩一玩。
把烟头丢进楼道的垃圾桶，江念没急着走，从裤兜里掏了支棒棒糖出来撕开糖衣塞进嘴里，甜橙的香精味萦绕在舌尖。
他再次抬脚上了天台，找了个风口，让风吹散自己身上的烟草味道。
他离不开尼古丁，却又讨厌烟草的焦臭味。
索性早上大课间的时间足有二十分钟，也不用急着赶回教室，江头看着分布在教学楼各处神态各异的学生打发时间。
小喷泉旁边站着的人看着倒有点眼熟……好像是江明晖，他不是高一的学生，来高三的教学楼干什么？
江念看见一个男生向江明晖走过去，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分开，男生转身时江念看到了他的脸。
他快速在脑海脑海里搜索起来，如果没记错，这个人是他们班的学生。
但具体叫什么，他还真记不清了。
看了眼时间，江念从楼下下去，刚好在教室门口遇到了神色有些慌张的高俊明。
“干什么这么急？”江念顺手轻削了他脑门。
高俊明喘了口气正准备说话，江念捏着棒棒糖指着教室里某个座位问他：“坐那儿的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熊嘉誉。”高俊明下意识回答。
见江念皱眉，高俊明说：“就是我们班当初有个人偷了熊嘉誉的钱包……”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迟疑起来，“……谁来着来的？”
江念沉默片刻：“我。”
高俊明猛地一敲掌心，恍然大悟：“对对，就是你。”
说完两人相对而视，高俊明歪了下脑袋，江念似乎都能看到他头顶冒出来的巨大问号。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你瞧我这脑子！”高俊明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念哥，郁白被赵祁堵在厕所了！”
这次江念真的得问一句赵祁是谁了。
“赵祁啊，就是顾承的狗腿子。”高俊明解释。
赵祁任职于学生会，家庭背景在明启的学生里也算是中等偏上的，一直致力于当顾承的舔狗，今天顾承不在学校，于是他自然地接过了凌/辱郁白的重任。
江念这才想到除了曹越是其他学校的，明启校内顾承的拥簇者们应该都还不知道周五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哪个厕所？”江念忙问。
“对面二楼。”高俊明说。
恰逢上课铃声响起，江念止住想要跟他一起过去的高俊明：“你回去上课。”然后飞一样地消失在楼道口。
高俊明也是课间过了一半才感受到尿意，三楼的厕所最近在翻修，只能去二楼，结果二楼男厕所大门紧闭门口放着轻扫中的牌子。他正准备在换个地方，就隐约听到谁喊郁白的名字，因为他念哥对郁白的格外在意，也让高俊明不自觉地对郁白的名字敏感起来。
他悄悄推开一条门缝，才看到是赵祁带着人把郁白关在了隔间里。
于是高俊明立马给江念通风报信来了。
江念也很着急，但他急的不是怕郁白被人欺负，而是怕郁白那小疯子又做出什么过于偏激的行为。
江念觉得自己穿越过来这几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就很离谱！
他一脚踹开卫生间大门，砰的一声，引来了里面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郁白坐在盥洗台上，不知道从哪里搞了跟水管，一头接在水龙头上，一头捏在手里，成柱的水流冲向对面墙角。
墙角里一群男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从头到脚就没一处是干的。
水流之下江念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