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飞的事情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演讲被中途叫停，教导主任直接冲上台把人带走，原本那些来采访全国作文大赛第二名的记者们，举着录音笔和摄像机紧随其后。
本来升旗仪式对于学生来说就是开小差和同学偷偷聊天，现在操场上更是乱成一团，唐飞的声音还在空中飘荡，学生们讨论声一波盖过一波，即使主持人上前救场转移话题也无济于事。
容纳了近万人的操场，极为混乱。
时田田被同学团团围住，她的同桌唐唐首当其冲：“田田，你遇到这种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卧槽，太恶心了，田田你没被他怎么样吧？”
“我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啊。”
“真看不出来唐飞居然是这种人。”
“这种人就应该物理阉割，我靠男的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哎，姐姐你说归说你不要地图炮啊，我代表其他男性和唐飞割席。”
“我之前还看过唐飞写的作文来着，他这种人怎么可会写出那样的文章呢？”
“你懂什么？这叫人不可貌相。”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他这下不退学不行了吧？”
“那肯定的呀，我可不想和这种人在一个学校念书，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
教室里也乱哄哄的，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偶尔倒是有人发出疑问视频是谁放的，但很快又被其他声音盖住，大家的实现重点更多还是在唐飞身上。
也有帮唐飞说话让时田田检讨自己说出什么苍蝇不叮无缝蛋之类屁话的人，被女生们追着打到哭。
但更多的都是对于唐飞的厌恶。
陈芜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前排学生看到她直接问：“小陈，学校要怎么处理唐飞啊？”
“开除！”有人说，其他同学附和，“必须开除。”
陈吴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安静：“唐飞这件事学校非常重视，这种学生是肯定不会再收的。”
还有人在小声讨论，陈芜直接点名让他们停下来。虽然她平时和学生的相处更像是以一个姐姐的身份，但真正严肃起来也很有威望。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陈芜一个人的声音：“针对这件事，学校决定对所有在校学生都进行一次安全讲座，主题就是如何面对性骚扰。今晚的晚自习暂时取消，大家七点准时到学校一号礼堂报道，不准请假不准迟到。”
一号礼堂坐落在君子湖旁边，是一个可以容纳下全校师生的超大室内礼堂，一般用于开学典礼或者是某些重要讲座或晚会。
一般的讲座都需要提前准备，而早上爆出唐飞的事情，学校立马就决定晚上举行相关讲座，可见对这事的重视。
很多学校在面对这种事件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事情压下去，知道的人越少对学校产生的负面影响越小，但明启校方领导商量之后，还是决定要给全校所有师生一个交代。
除了开除唐飞以外，他的档案里也永远流下了这个污点，并且校领导也申明如果以后有其他学校录取唐飞，也会在第一时间告知这件事。
学校一级领导人排排坐在讲台上，说话间隐约带出麦克风的电流声，校长的声音沉稳有力：“以上是对唐飞的处理结果，除此以外，我们连日检查了校园内所有的监控，坏掉的监控会在明天内全部更换，在这里要对所有产生过类似想法的同学们说一声希望大家可以收住做人的底线。”
“同时，也要告诉在座的所有同学，特别是各位女生，在遇到类似情况时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朋友、老师或者家长。”
“不要胆怯不要害怕，也不要因为别人的话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你们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些对你意图不轨想要侵害你的人。当一个人的行为让你觉得不舒服，那么他就是性骚扰，你一定要大声地说出来。”
“无论如何明启都永远站在你们身后。”
郁白听得有些走神，这件事他经历了太多次，每次都是唐飞占据道德制高点反过来指责他，而时田田也因为惧怕别人的目光而选择了沉默，甚至求郁白不要把她的事情说出去。
他以为自己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反复重生后，早就麻木了。
却没想到，因为江念这个世界的人似乎都有了血肉。
他胸腔微微发热，不知道是因为校长的发言，还是因为江念。
这时他才发现他身边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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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学校里所有的人都在礼堂里，君子湖边空无一人，地上被磨圆了的石子小路映射着头顶暖黄的光线，湖水粼粼，晚风一吹涟漪片片。
清风拂面，空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说不上来是什么花的清香，江念对眼前的景色非常满意。
他在湖边亭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包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撕开包装，把烟叼进嘴里，咔嗒一声甩开打火机的盖帽。
一簇小火苗幽幽起立。
久违的尼古丁味道充斥鼻腔，江念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郁白听那个讲座听得那么入神，但正因为如此，他现在才有机会一个人站在这里抽烟。
一个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江念抽的哪是烟，他抽的简直就是自由。
“小八。”他抖了抖烟灰，叫出系统。
小八很久没有以实体的形态出现，他漂浮在空中，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漆黑的瞳孔上清晰地印着江念的面孔。
江念说：“你最近还很安静，这不像你。”
系统表示：【亲爱的宿主，那是因为您在积极地做任务，这种时候小八当然不会打扰您啦。】
时田田和唐飞事情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会促进郁白黑化，但江念在后续事件发生之前就让唐飞彻底离开明启，顾承这小半个月都没回学校，也就杜绝了他会和顾承产生交集的可能性。
不过说到这里江念就有问题了，他问系统：“那为什么我的任务进度没有得到推进？”
他调取出任务面板，可以看到拯救反派的进度条仍然停留在16％。
这就很不科学。
小八的大眼睛晕染着湖边亭外的灯光，显得有一丝诡异，他绕着江念飞了一圈，停留在他正前方：【亲爱的宿主，任务是否完成其实并不是由系统，而是由任务对象的情绪波动来判定的。】
江念挑眉：“哦？”
他想起他之前触发的两条支线任务，也不是在第一时间就获得了奖励结算。
【但宿主您的任务方向并没有错！】系统说，【看到您认真拯救反派，小八真的很感动。】
“行吧。”江念懒得听他继续说，开始赶人，“你可以回去了。”
抽完一支烟，他并没有从湖边亭离开。江念面对着眼前的静谧湖水和倒映在湖面的礼堂，摸出手机准备刷刷题。
能不能再弥补一件原主的遗憾，就靠这周的期中考试了。
这处湖边亭位置比较隐蔽，被阴郁的绿植遮了大半，只有一半的光亮落在庭内，如果是夏天坐上一会儿大概率会蚊子咬得满腿是包，但现在天气比较凉，倒是没有蚊子，就是坐久了挺冷。
江念刷完最后一道题，收起手机准备回去。
老实说，一想到等下回去就要面对粘人精郁白，他实在是想直接溜了。
江念脚步一顿，对啊，他直接溜了不行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礼堂大门，江念当机立断转身，走了两步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墙角里站着两个人影。
他仔细一看，矮个的不就是原主那烦人弟弟江明晖吗，而另外一个人的背影好像是他们班的熊嘉誉？
熊嘉誉就是当初污蔑原主偷窃的罪魁祸首，而这是江念第二次看到这两个人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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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江念转头，郁白正大步向他跑来。
他嘴角向下瘪了瘪，有点委屈，明明个头比江念还要高一点，反倒像个被抛弃了的小狗崽子，张口就是追问：“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叫我？”
江念说：“我去哪儿你也要管。”
郁白撒娇：“可是我就是想和你呆在一起嘛。”
“你是不是还没断奶，要不要我再买个婴儿背带把你背身上得了。”江念无语，“这样我走哪都能把你带上。”
郁白笑出虎牙：“好呀。”
江念气极反笑，掏出手机就要打开购物软件，郁白连忙按住他的手：“我开玩笑的，那背小婴儿的我也装不下啊念念。”
“这个简单……”江念看着他的脸，指关节咔咔两声脆响，“我可以帮你。”
郁白把江念手机捏在手里，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认错三连：“我错了，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念念，你体温好像比我的高诶。”他手指微凉，捏着江念的手指，“而且手还很软。”
和他一拳就能把人打得找不到北的暴躁性格相差甚远。
江念不爽地抽出手，眉头锁着：“你要不要试试我手有多软？”
郁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
江念懒得再搭理他，转身要走，又再次被郁白扣住手腕。
这次他只是抓了下，等江念回头就松开，江念眉心微颦：“又干嘛？”
“念念。”郁白神色认真，“你觉得唐飞受到惩罚了吗？”
江念：“什么意思？”
郁白说：“我总觉得唐飞并没有得到真正的惩罚。”
江念没吭声，郁白继续道：“他这种骚扰女生的变态，是站在掌控者的角度觉得自己凌驾于女性之上，我觉得最好的惩罚是角色对调，让他们也成为刀俎上的鱼肉。”
“你不是已经那样做了。”江念说，把唐飞的信息发到同性交友网站什么的。
“不够。”郁白说，“那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他抓住江念手腕：“你跟我来。”
江念不知道郁白要干什么，直到他看到了近乎□□躺在地上死鱼一样的唐飞。
他一惊，还以为他一个没看住就郁白就又发疯把人搞死了，连忙探手摸了下对方的颈动脉。
还好，还在跳。
江念松了口气，紧接着面色一凛：“怎么回事？”
郁白在他面前蹲下，从怀里抽出一张柔软的手帕，他牵着江念的手，展开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触碰过唐飞皮肤的指尖。
郁白体温天生较低，隔着手帕也能感觉到他皮肤渗出的凉意，江念用力抽了下，却被郁白紧紧攥着。
“脏。”郁白说。
他说的是唐飞。
郁白半垂眸，浓密睫毛挡住眼底神色，江念看着他，沉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念念。”郁白抬眼，他勾着江念指尖，轻声道，“你知道捡尸吗？”
很多城市都有这样一群心怀不轨的恶心男人，他们蹲守在开满酒吧的街头，寻找落单或者醉倒在路边的女性，将其带走，意图不轨。
当然，除了女性也有人转挑男人下手。
今晚，就在这条街上，就有一名男性会被多人侵犯后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