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碳素笔在江念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后，他终于没了耐心，侧身把笔往左方一掷。笔身在空中拉出一条直线，越过隔着过道的杨贤，精准地点上郁白额头，然后啪的摔落到桌面，滚到了地上。
“看够了没？”江念说。
郁白钻到桌下捡笔，凑到江念桌边，指着自己额头：“念念，你看是不是红了？”
江念把笔飞过去时丝毫没有手软，郁白皮肤白，确实在额间留下一个红印。
但这玩意儿能疼到哪儿去？
江念头偏向另一方，不理会他的撒娇卖萌，直接把郁白的脸推出去：“你能不能让我好好学习了？”
郁白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怕不是问的废话！
虽然郁白没有动手动脚或者制造出什么动静，但是他一直趴在桌上盯着江念，这谁受得了！
“谁让你不让我和孟光耀换座位的。”孟光耀是江念的同桌，前两天郁白私下和他商量了换座的事，结果被江念拎着脖子给换了回去。他抱怨着，小模样委屈得不行。
江念毫不留情：“没门，你怎么撒娇都没门。”
他抽走笔，留了个后脑勺给郁白：“乐意看你就慢慢看。”
“念念……”郁白伸出手指轻戳了他一下，有同学从后门钻进来，看到郁白说，“郁白，时田田又来找你了。”
郁白皱了下眉，收回杵在江念胳膊上的手指，拦住刚走到门口的时田田，不太高兴：“你又找我干嘛？”
唐飞那破事不都解决了吗？
“啊？”没想到时田田愣了一瞬，“谁说我找你？”
她一脸莫名其妙地推开郁白：“我是来找江念的。”
郁白毫无防备被扒到一边，和闻言回头的江念对视一眼，又去看时田田，目光来来回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江念走过来：“有事？”
话还没说完他眼前暗了暗，郁白一个跨步插进两人之间，背对江念，结结实实挡住了个头不高的时田田。
郁白问：“你找江念什么事？”
时田田不解：“关你什么事？”
郁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和唐飞相关的事情中，时田田反复接触江念被她影响是在郁白意料之中，但果然不管她是否被江念影响，时田田都很让他讨厌。
两人一对视，目光似乎都撞出一丝火花，看到她这理直气壮的样郁白就来气。
舌尖轻顶犬牙，郁白危险地眯了眯眼，正准备说什么，胳膊一沉，被江念推到一旁。
江念看他一眼，眼神中隐约带着点威胁的意思。
他转头问时田田：“找我干什么？”
“啊……”这是时田田在唐飞那件事后第一次见到江念，她微微抬着下巴，张了张嘴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两颊一点一点红起来。
江念：“？”
站在旁边坚决不挪步的郁白：“……”
时田田花了好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挽了下耳发，露出最好看的笑容，不自觉放柔了声音：“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郁白：“？？？”
班上的同学悄悄看热闹。
江念毫无察觉，其实他想让时田田搞快点，但他又不能像对郁白那么粗暴，只能耐着性子听她说。
“就是我午休的时候听到——”话没说完，前门跑进来一个同学，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锁定住站在后门的江念，扬声道：“江念，小陈让你去趟办公室。”
江念应了声，对时田田说：“抱歉，我临时有点事，你可以等我回来再告诉我。或者……”他目光一转，指了下郁白，“让郁白一会儿转达给我。”
郁白破天荒地没跟着江念一起去，人一走，他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
他抱臂站着，没什么好脸色，言简意赅：“赶紧说。”
时田田三两句话把听到的都告诉了郁白，最近气温越来越低，她还倔强地穿着裙子，冻得哆嗦了下，打了声喷嚏：“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你让江念注意点。”
郁白没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直接问：“对方是谁？”
“这我哪知道。”时田田一阵无语，“我又不认……”
她话到一半突然顿住，看着不远处小声说：“是他是他，那个人。”
她指的是熊嘉誉。
被时田田这么一提醒，郁白突然想了起来，在明天的期中考试过后，江念会死。
就像郁白被他从小巷里救出来那天说的那样，从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栋教学楼顶跳下去，摔死在他父亲脚边，鲜红的血液和脑浆混合，流淌到江岩的皮鞋下。
因为江念这段时间的变化，郁白差点忘记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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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芜的办公室和高三教学楼不在同一栋，但离得也不算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但办公室门窗紧闭，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江念轻叩了下，没想到门根本没关紧，悠悠往内拉开一条缝，同时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掉在地上的牛皮纸袋，上面贴着封条。
江念顺手捡起来放在陈芜桌上，从办公室退出去。
“你们小陈老师呢？”他刚带上门，就看到走廊上的隔壁班班主任，对方见他从办公室出来顺口问，“在里面吧？”
“不在。”江念说，“您可以打她电话。”
说着他眉头轻拧下，往这位老师来的方向一扫，看到一个飞快缩进墙角的脑袋。
隔壁班班主任还在说：“诶，我还想找她……”
“老师，我先走了。”江念礼貌颔首，快步走到拐角处，那里干干净净，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回到教室，找到之前给他传话的同学：“小陈什么时候让你喊我去办公室的？”
“啊？”那个同学抓了抓脑袋，回忆道，“我刚才碰到熊嘉誉，是他让我转达给你的，具体是什么时候你估计得问他了。”
高俊明恰好听到，好奇道：“念哥，小陈找你啥事儿？”
江念平淡道：“没事。”
他余光扫过郁白没人的座位，教室外也不见他和时田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