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姐，您这表我帮您问了，因为是全球限量款，现在国内各大专柜都没货。如果您能等可以从国外给您调，不过您前面排队预约的人太多，至少得等一到两个月，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等到。”
电话对面，向如之熟悉的奢侈品销售说：“如果您实在急要……”对方顿了顿，“不知道您介不介意二手的？我有认识的销售说他有个顾客有这块表，是全新的，不过……您也知道这块表被很多爱表人士中意，所以对方给出的价位是高于原价的……”
而且向如之这边表现得越急，对方越可能狮子大开口。
向如之问：“你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小吴，你平时少业绩我没少帮你吧……”
小吴为难道：“哎哟，姐。能想的办法我都帮您想了——”
“先这样，你再给我想想办法。”大门传来响动，向如之截断对方话头后挂了电话，她走到门口，江明晖刚好推门而入。
江明晖开口就问：“妈，表给我买了吗？”
向如之接过江明晖书包，先是打量了下儿子的脸色，才说：“小晖，妈帮你问了，人家说全球断货买不到。”
“那我同学是怎么买到的？”江明晖拉着脸，“说到底你们就是不想给我买，你知不知道他们今天是怎么说我的！而且我话都放出去了，我说我明天就要把表带到学校去！你这样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他们不就以为我在撒谎吗！”
他越讲越气，抢过向如之手里的书包摔到地上，里面课本文具甩了一地。
向如之眼尖地抓住他的手腕：“这不就是你想要的那块表吗，哪儿来的？”
江明晖僵了一下，理直气壮挣开向如之：“我同学的。”
“这块表和我想要的那块不一样，我们说好了互相换着戴。”江明晖说，“你说了今天就给我买的，你赶紧想想办法，不然我明天拿什么去给人家换？”
向如之问：“你哪个同学？”
江明晖眼神闪躲了下，气急败坏：“你管那么多干嘛？哪个同学重要吗，重要的是我要表！”
“小晖，你听妈给你说。”向如之欣慰地捞起他的胳膊，“你同学能买到这块表，说明他们家里条件肯定很好，其次他愿意和你换表戴，那就说明你们俩关系很好啊。一会儿我就把这事告诉你爸，这下他肯定愿意给你买……”
正说着，门又开了。
向如之以为是江岩回来，扬着笑脸往门厅一望，然后马上变脸，拉着江明晖说：“走，我们先回房间。”
江念低头换鞋，连眼神都没给这母子俩一个。
走到客厅突然被江明晖叫住：“江念。”
江明晖坐在沙发上，大爷似的要求他：“给我倒杯水。”
江念脚步一顿。
就连向如之都不知道江明晖在想什么，扯了扯他的胳膊：“小晖。”
江念开口：“你让我干嘛？”
“我让你给我倒杯水。”江明晖说完对向如之说，“他在我们家吃我们的，用我们的，我让他倒杯水怎么了？”
江念给听乐了，上辈子敢使唤他的人早就贴墙上凉快去了。
经过上次那事就连向如之和江岩对江念都是能避就避，江明晖倒好直愣愣往他面前冲，说他是个傻逼还真一点错没有。
“让我给你倒水是吧？”江念放下书包，一手翻开倒扣在托盘内的水杯，一边拎起水壶往里面灌水。
他动作干脆，向如之都呆了一下。
江念这么好说话？
江明晖一直盯着江念光秃秃的手腕，在江念把水杯递过来时，特意伸出左手去接，露出他戴在腕上的手表。
哪想刚触到杯壁，江念手腕猛地一抖，尚且温热的水迎面而来，泼得江明晖措手不及。
他和向如之大叫：“你干什么！”
杯底和茶几的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响声，江念抽了张纸擦手，居高临下俯视着江明晖：“想喝我倒的水，就你也配？”
江念看江明晖的眼神就跟看条狗似的不屑，他五官本就凌厉，眉头一蹙凶相四露，带给江明晖极大的压迫感。
他一时语塞，随即怒上心头，跳起来就去推江念：“你以为你是谁啊？”
江明晖就像只瞎扑腾的小鸡崽子，江念抓住他的手腕一拧，反绞着他的胳膊把人面朝下摁在沙发上，脸贴着靠背，挤得变形。
“江念，你干什么！”向如之要扑过来，江念手下一紧，江明晖又是一声惨叫。
向如之不敢再有动作。
江念说：“我倒是想问问你儿子想干什么？”
他另一只手卸下江明晖腕上的手表：“下午给我发照片，刚才又专门把你这胳膊露出来，怎么的，偷来的东西也要拿到我面前来炫耀？”
表盘里的蛇形秒针匀速画了个半圆，江明晖还没说话，向如之已经急着出来反驳：“你胡说什么，这表是小晖同学借给他的！你赶紧给我放开。”
“借的？”江念嗤笑一声：“让我猜猜，是不是你放学的时候发现梁孟把表忘在课桌抽屉里了，所以你就借来戴戴，等明天第一个去教室给人家还回去？”
听到梁孟名字江明晖脸色瞬间就白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这是梁孟的表？”
“我知道的还多着。”冰凉的表盘拍在江明晖脸上，江念看着窗外的露天游泳池，恶劣地扯开嘴角，“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你这表扔出去，你明天拿什么还给人家？”
“这表不好买吧？”
“他这还是私人订制的，全球就只有这一块。”
“你觉得到时候能不能查到你身上？”
“你要不要试试看这块表，能让你在牢里蹲几年？”
随着江念的话，江明晖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色越发难看，终于害怕起来。
即使如此，他也一口咬定自己这是借来的，还对江念说：“你要是弄坏了，把你卖了你都赔不起。”
“那你别发抖啊？”江念慢悠悠道，“你好像不知道梁孟的表哥和我一个班吧？要不要我现在让他把你同学叫过来，问一问你这表到底是不是他借给你的？”
在这种几乎是一边倒的压迫和恐吓下，江明晖终于崩溃了，他眼泪夺眶而出，倒是不继续嘴硬了反而哭喊着叫起妈来。
向如之哪还顾得上表：“你放开我的儿子！”
江念松开江明晖：“你妈都让你别来招惹我，你不听，现在倒知道叫妈了。”
江岩到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他虽然最近和向如之矛盾不断，但潜意识里还是把向如之和江明晖划分到自己阵营里，第一时间将矛头对准江念：“你一天天的，非要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才满意是不是？”
他看到江念手上的表，两步上前捏住他的手腕：“这谁的表？你从哪儿偷来的？”
江念冷冷吐出两个字：“松手。”
他气场太强，江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与其质问我，”江念悠闲地往沙发上一坐，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往江明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如问问你的好儿子。”
“你再仔细看看这块表，有没有很眼熟？”
被这么一提醒，江岩才觉得这表眼熟，他转头问江明晖：“什么意思，这表是你偷来的？”
江明晖：“借的。”
江岩：“真的是借的？谁借给你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要借给你，你给我说清楚。”
“就是借的！”江明晖绝不改口，“我明天就会还给他。”
他虽然嘴硬，但丝毫不敢看江岩的眼睛。
向如之畏惧江念，却一点也不怕江岩，她搂着江明晖厉声道：“江岩你够了，小晖说借的就是借的，要不是你不给他买他至于去借人家的表来戴吗？”
“就算是偷的又怎么样？”向如之瞟到旁边的江念，恨得牙痒，“那还不是跟你那个好儿子学的！”
悠然看戏的江念突然被cue，他十分好心地帮忙出了个主意：“我很乐意帮忙把表主人叫过来。”
对面三个人同时一僵。
眼看江念当真开始摸手机，江岩说：“不用。”
他一手捏表，一手从向如之怀里把人扯出来，不顾江明晖反抗强行把他带进书房。
向如之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又是拍门又是骂江岩，片刻后她红着眼睛瞪向江念，整理好表情坐在他对面：“你故意的是不是？”
江念放下交叠的双腿，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轻蔑往书房瞥了一眼，即使隔着厚重的房门，仍然能隐约听到里面的争吵和哭叫。
“挺精彩的。”江念说，“感谢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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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梁孟比平时到教室的时间早一点，他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抽屉。
他昨天把表放在抽屉里，放学的时候被同桌催着回家一起看某电竞比赛的直播，直到晚上睡觉前收拾书包才发现他把表落在教室了。
他倒也没有很担心有人会偷表，一来是他比较信任班上的同学，大家什么奢侈品没见过没人会在意一块表，二来因为他的表是定制的，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如果被人偷走对方一戴出来或者拿去卖，那基本等于自爆。
这么大的金额，如果立案偷表人下半辈子基本全毁。
梁孟扣下表盒的盖子，看了眼身后江明晖的课桌。
想到表哥昨天发给他的照片，他还是不准备就这么随便把表放在教室，虽然江明晖不敢偷走，但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也怪让人恶心的。
别人做这种事都恨不得藏着掖着，他倒好，还把照片发给其他人。
也不知道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梁孟准备把东西放进个人储物柜里，等放学再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