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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浮云别后(四)

谷祈安走后,云梨才真正平静下来,她将行李丢至一旁,起身到厨房里烧火做饭。饭点刚到,谷祈安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烧鸡。

他笑眯眯道:“我到镇上打听清楚了,原来是沈家二郎要领兵支援平川府。”他望着云梨卖关子道:“你知道沈家二郎是谁么?”

云梨低下头,装作摆放碗筷的样子,“不知道。”

“啧,沈临佑你都不知道?就是那个拿下宁州港的沈家领主,麾下还有韦震、方仕然等多员大将,就连司空氏都已为他所用,知道司空涧吗?”

“不知道。”

“有名的神童!如今沈临佑手下文有方仕然、司空涧,武有韦震、杨烁,这下子霍炀可要吃些苦头了。”

提起霍炀这个名字,云梨也很是害怕,她脱口而出道:“我看不见得。”

谷祈安眼中一亮,“哟!终于有梨娘知道的人物了,为何这么说?”

云梨心里紧张,缓了缓才道:“他整日霸在各个官道上,出去都得靠关系,我自然知道。”

谷祈安若有所思,“嗯……梨娘所说也有道理,霍炀的确是不好对付……”他转而看着云梨道:“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我看过地籍,沈家大军若是从这走势必绕远,而且极有可能碰到霍家军,所以他不会经过这里,松吴镇也暂时安全,若是真能救得平川府,松吴镇只会更好。”

听了这话,云梨不由得松了口气,若不论其他,她其实是很喜欢在松吴镇生活的。这里没有罗河县那般市侩飘零,松吴镇百姓淳朴良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团结一心,深懂济人利物道理。当初她与方仕然等人走散,从后山逃跑后并不知战况,独自一人跑了三天三夜赶到兰襄川,林间野果山泉皆是她的食物,来到辞风先生当年隐居过的小屋,在这里待了个把月才敢重新下山。直到来到松吴镇才听说沈临佑已经领军退回宁州港,于他而言自己应当是不存于世了。自那之后,她便一直掩藏过去,绝口不提曾经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只有深埋过去才能继续向前,她的人生不该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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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佑等人的确未从松吴镇经过,韦震等武将早已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扭下霍炀的头。方仕然与延良、司空涧等人细细商议过许多计策,可还是眉头紧锁,此次支援平川府对抗霍炀,虽不至以卵击石,但也绝对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甚至连平分秋色都不能保证。

沈临佑哪会不知其中道理,可他现在明显是情绪占了理智上风,他与霍炀之间岂止是天下之争,更有家仇私恨。

“我们有几成胜算?”

方仕然望了望其他谋臣,道:“所有能考虑到的因素加在一起也不过四成。”

沈临佑又问:“那你们觉得这场仗该不该打?如果不该打,下一步又能怎么走?”

方仕然等人面露难色,转而又豁然开朗:“臣等誓死追随主君,但凭吩咐,绝不背弃!”

这场仗于他们现在的处境而言是非打不可的,当初南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攻打绥石城,可若平川府丢了,霍家势力一再阔大,只怕日后更难与之抗衡,一着不慎,沈家可能也会就此退出历史舞台。

谋士个个早有准备,奈何只能作用后方,领兵打仗终是得靠武将厮杀拼命。哪怕只有四成胜算,众人也毫不退缩,更不激进冒失。众将皆在沈临佑的指挥下有条不紊进军作战。一路打至平川府外五十里的时候,霍炀等军埋伏一旁尽等收割,谁知方仕然等人早有预料,司空涧领兵捕杀在后,打的那霍军四散奔逃,韦震看了大喜过望,领军就追。司空涧见那逃兵形似散沙,可却目的明确,他忙在后面叫道:“韦将军!切不可追,提防有诈!”

可韦震早已跑远,哪里还听得见?司空涧为怕有变,只得让参军将这里的战况报给沈临佑,自己则领兵支援,韦震乃武将重中之重,丢了他,沈临佑便如失了左膀右臂,届时莫论其他,军心若是涣散,全军皆亡!

韦震打马跑得飞快,眼见就要揪住前面将领的后脖颈,那将领吓得魂飞魄散,回身一枪刺中韦震胯下马儿,登时就将他摔下地来,韦震顾不得疼痛,抄过一旁小将的长枪就掷了出去,那人应声倒地,动弹两下便没了动静。此时,先前四散奔逃的霍家军又重聚一队,更添了三五千人马往韦震这方杀来。韦震身后只有一千人马,可也不惧怕,抽出斧钺铿锵有力道:“杀!”

司空涧赶到时韦震已厮杀尽敌军一千余人,斧钺一出,皆无幸存,众人都不敢近前。

司空涧领军一千冲了进来:“韦将军切勿恋战!大军汇合,迫在眉睫!”

韦震知晓轻重,夺过一匹马翻身而上,与司空涧带着兵马杀出重围赶往集合点,领了雄关的三万人马正要行军,却见后方霍军穷追不舍,司空涧道:“将军先带人马与主君汇合,这里交给在下。”

“公子自当小心。”韦震再不耽搁,率军直往平川府狂奔。到了距平川府三十里的沈家军营,却见这里已是空无一人,韦震大叫不好,又急急赶路。

沈临佑与郁海、盛晖鸣、杨烁、耿锐等人各领一万军马先行赶至城外分点安营扎寨,可本与韦震等人汇合的郁海却没了踪迹,众人皆联络不上。大战迫在眉睫,沈临佑无暇分心遣人寻找,今日若是不能击退霍炀,日后便再无机会。

韦震等人赶到军营时,沈临佑已带着大军进攻。这时偏有小将来报:“韦将军!郁海将军在城西遭人埋伏,请求速速支援!”

“支援?”韦震破口大骂:“我支援你个蛋!司空涧在后面被霍军缠住,我这厢领兵三万,主君和其他人加起来不过五万,你让他怎么跟霍炀的十万大军对抗?”

小将跪求道:“郁海将军与您同袍十数载,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韦震红着眼眶,“正是因为与他同袍十数载,他才知道我不救的苦衷!身陷埋伏无人支援的情况便让他自己想办法走出来,走出来我给他磕头赔礼,走不出来待到黄泉再给他赔罪!”说罢长喝一声领兵杀往平川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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