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惊讶,上了车却没一句话。
廖从后视镜里看流弋,消瘦的一张脸,尖细下巴,长短不一的黑发乱乱地衬着过于白皙的皮肤,看不出过得好还是坏。
目光在镜子里忽然和流弋的对上,寥冬有些犀利地抬了一下眉峰,心脏跳得很快,上次那股悸动的感觉又袭了上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痉挛似的紧了紧。
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却很勾人。
而流弋没有这样的自觉,脑子里全是语数外字母数字的混乱斗争,想的都是和考试有关的东西。他是头一次这么有目的的玩命学习,不是为理想那么高尚的目的,只为离开更远。他现在无比确定,自己喜欢陌生的感觉。
廖冬带他去喷泉广场边的一间酒吧。里面的风格偏清亮,民谣风格的音乐,周末去那里的很多都是附近的大学生。流弋捧了一杯鸡尾酒坐在角落里,杯子里混合的液体酸酸甜甜的像是饮料,酒精味很淡,度数却不低,刚喝了半杯头就开始晕。
廖冬在离他有些远的吧台前抽烟,有个女人半坐在他身上,低语调笑,烟雾缭绕里隐晦而暧昧。
平日里安静的人喝醉酒往往很颠狂,流弋就是这种人。寥冬已经见识过他哭闹骂人,难以安抚的样子,趁他还没喝太醉就夺走了手里的杯子,“又是孔文给你喝的?”
流弋眨了下眼睛,感觉视野模糊。他的眼睛很漂亮,尾梢上扬,抬眼看人时已然很妖,喝醉后带了几分迷离就愈显得媚。
廖冬穿过他的腋下把人抱起来时身体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少年的身体瘦而柔韧,抱在怀里的感觉很舒服。廖冬身上有刺鼻的香水味,流弋皱着眉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直到寥冬威胁再动就把他扔出去才安静下来。
流弋只是头晕和脱力而已,还没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我没醉呢,挺好喝的。”
结果晚上回去就开始胃疼,疼出一身的虚汗还有点说胡话,寥冬喂了他药抱着他睡下。
第二天醒来差不多已经是中午,流弋翻了个身,睁着眼睛,忍受喝酒和胃疼引来的发烧余痛。寥冬进来时刚好和他四目相对,“醒了就吃点东西。”
廖冬端了一碗粥喂他,流弋不自在地接过来自己喝。
昨晚他胃疼的厉害,但隐约记得廖冬好像吻了他的唇,类似安抚和试探,不是很好的感觉。
廖冬站在床边,习惯地点上一根烟,流弋在想事情时总像是在发呆,抿着嘴,眼睛一动不动。昨天晚上把人抱在怀里时他想起以前上过的一个男孩,还很幼稚的一个少年,天天跟在他身后说爱,没有流弋漂亮秀气,但是身体很柔软。昨晚还是没真的下手是不想毁掉对方的那一点点信赖和一起长大累积的感情,他们最大的差别就是流弋眼里的世界是很理想的童话,相信爱情,并且有点孤注一掷的固执。
“买个手机吧,有事好联系。”廖冬掐掉已经快烧完的烟,有些烦躁地皱了眉。
流弋买了手机却谁也没联系,也忘了告诉别人电话号码。
学校里月考安排在周末,冲掉了月假,假期于是往后推了一个星期。
他回去的时候是中午,开门后菜菜就迎上来摇着尾巴Tian他的裤脚,前段时间寥冬和他都没空,菜菜被孔文拎去养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喂了些什么,胖了不少。
卫生间里一直持续的水声停下来,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孩,一双大眼睛,腰间围了一条毛巾,身上带着情|Y_u的痕迹,看到蹲在地上的流弋,颇轻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男孩离开后廖冬才从卧室出来,流弋只是稍觉意外地扬了一下眉……
“还没吃东西吧,我去做饭。”流弋先开口,他没有注意到那个男孩其实和他有些像。
廖冬最近一直在外面忙,昨天刚回来,顺便把狗从孔文那里牵回来,现
在看来,回来的有些不合时宜。
厨房里没有什么新鲜菜,仅存的一些东西也早都变了质,廖冬看流弋故作忙碌四处翻找食物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流弋这个人,可能很好想处,但是不容易沟通,很难让人豁开一个口子把自己的情绪填进去影响到他,他用这样的姿态,留了一方禁地和无声的抗拒。
廖冬讨厌麻烦,所以他不会轻易把自己置身复杂的事情里。
“别找了,我们出去吃。”寥冬一句话把自我催眠中的流弋解救出来。
这件事就像一个分水岭,还没露出冰山一角,流弋就又Gui缩了回去,意味不明,只觉有些错乱。他对危险和敌意或许敏感,但也仅止于感知,解决的手段却从来没有。这种方式,不是善良或懦弱,就是疲惫而已。
这种感觉很坏,他避之唯恐不及。
流苏之死
之后的假期流弋都待在学校,夏初已经很热,没有空调的教室只有老式的风扇在吱吱作响地转动,让时光都浸染了陈旧的色彩,一时像回到了八九十年代,光和影都有些重叠。
即使是这样的夏日,流弋也没有多少血色,还是那张冷白妖冶的脸孔,沉寂地坐在角落里,低垂着头,柔软的发丝遮了半只耳朵,旧衬衫包裹着纤瘦的身体,只有漂亮的锁骨和手指露在外面,给人一种会随时光老去的感觉。
没有谁会在这个喧嚣的年纪分一丝心神关心这个过于安静的古怪少年,他们都很忙碌,青春已经变成一个符号,明媚之下的暗涌永远是无以言说的躁乱,背负的多少,无关年纪。
期末考试完那天下了雨,这个城市的夏天总是炎热Ch_ao湿,多数时候会在傍晚时分毫无预兆地落雨,防不胜防地被淋一身湿。偶尔半夜醒来听到的也全是雨水刷洗世界的声音,清清冷冷,格外戚寂。然后就很难再入睡,接近黎明时困意才席卷而来。
期末考前孔文犯了一起故意伤人罪,被判了刑。他年前就过了十八岁的生日,已经不能用少年犯来定罪。这件事是考完试后廖冬来学校告诉他的,流弋讶异地张了张嘴,然后就听廖冬说,“我也没办法。”
于是闭嘴沉默。
他忽然好奇为什么廖冬从未被抓。当然,这样的问题不可能真的问出来。
这件事廖冬没有办法,他更无能为力,只觉深沉哀戚。他们是朋友,但既不能同甘又不能共苦,说到底彼此之间几乎一无所知,却故知地拧在一起。第一次见面时孔文给他的印象并不清晰,只记得是一张清秀带笑的脸,有些痞气和聒噪,一直盯着他打量,好奇心重得几乎欠揍,但混乱里拽着他拼命逃跑的表情异常凶悍。
流弋想,他们大概都是忍受孤独的人,嚣张和漠然的表皮下藏着相同的跃跃Y_u试,渴望拥有不会背叛的的单纯朋友。
夏天最热的时候流苏进了医院,市三院,全省最好的精神科在那里。
“是你把她逼疯了?”
“她本来就有病。”秦柯皱眉,望向面前眼神咄咄逼人的少年。
这个长得极像流苏的孩子似乎连Xi_ng格也遗传了一部分--温和无害时引人蹂躏,咬起人来又锋利见血。好像人格分裂,中间几乎没有过度。
秦柯说的没错,流苏一直都有病,只是除了偶尔的神经质,她表现的都太正常,让人几乎以为她本就如此。
流弋站在满地狼藉的病房里,床上是被打过安定后的流苏,头发披散着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