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所谓誓言,甚至不相信对方的爱能维持多久。这样的疑问出口,答案其实不言而喻。天长地久还很遥远,他所能确定的只是自己的感情。
流弋笑一下,感觉自己无聊和矫情,放了汤勺去洗手间。
这家餐厅的楼层很高,从落地窗看出去是晚霞落尽黑白开始交替的天色。流弋倚在窗边,点上一根烟,感觉烟雾缭绕下酒精在血液里穿行的麻痹感。
旁边有个年轻男人经过,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呵,这不是流弋么?”
男人有张英俊斯文的脸,穿着讲究,像是那种进出高档写字楼的白领,笑起来唇角微扬。
沈将。
流弋吐出一口烟,装作没看见这个人,转身走开时被扯着手臂甩到旁边的的墙上。
“听苏柟说你不在酒吧干了,怎么,榜上大款了?凭你也来这种地方吃饭。”沈降很擅长用温柔的语气说羞辱人的话,而且自以为是。
流弋懒得理他,他烦这个人说话的调调,也见识过他的卑鄙无耻,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沈将靠过来,捏着他的下巴板过脸来正对自己,“好歹我们也算上过床吧,你这样冷,果然是婊|子无情么?”
说着,拇指还在绯红的唇上抚Mo了一下。他对这个男孩并无多少感情,最初在酒吧认识,不过是个419的尤物,在酒吧昏暗的光线里,妖娆冷漠,漂亮得雌雄莫辩。
流弋隔开沈将捏在下巴上的手,默然地抬起眼睛,语气森冷,“第一,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压在墙上,第二,我不是婊|子,第三……”他顿一下,靠近男人,用耳语的声音说,“见到你我觉得恶心。”
他今天穿了件格子衬衫和休闲长裤,身材单薄,五官尤显青涩,看上去和高中生一样。沈将盯着他,神情丝毫未变,微笑着吐出两个字,“J_ia_n|货。”
“人渣。”流弋回敬。
他和沈将其实无冤无仇,更无感情,不过是又一个追逐玩弄的游戏。流弋没次见到他,都会不可遏制地想起林锐来,那是另一个噩梦一样的存在。
流弋回到桌边时酒意差不多已经全消了,结了帐出来,夜风夹杂着一点白日的温度,有些燥热地流转在身边。
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没打到车,于是干脆走回去。
流弋把双手插在裤兜里,隔着一些距离走在叶阡程身边。他喜欢那一点点的距离,不必牵手和搂肩,感觉永远有所期待和无法靠近。
有点自虐的嫌疑。
快到他们住的小区时,旁边的一条背街有粗鄙的叫骂声,夹杂着拳头着肉,痛苦呻吟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有人在打架。
叶阡程要往那边过去时流弋拉了他一下,“别去……危险。”
这一片的治安并不好,不是每个人都有冒险挨刀子去见义勇为的义务。
“没事,我有分寸。”
只转过一个街角,里面的形势就一目了然了,打架的是几个年轻人,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头发很短的人,看身形还是个男孩,身上已经带了不少伤,但是并没怎么落下风,身手很灵活,是个打架的实战高手。
事实上他们还没插手,那几个没占到多少便宜的青年已经停了手,象征Xi_ng地说了几句威胁的话,大摇大摆地经过他们旁边,嚣张地扬长而去。
流弋简直有些Mo不着头脑,再看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的人,感觉自己多事。
“操,他妈的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男孩忽然抬起头来,眼神犀利地望着他们。
流弋看着他带着伤的脸,觉得有些眼熟,四目相视,对方也愣了一下,有些惊喜地喊他的名字,“流弋?”
“你是……孔文?”流弋仔细看他的五官,试探地喊出已经变得有些远的名字,事
出突然,脸上的表情仍旧迷惑,“你怎么在北京?”
孔文入狱后他只在高三毕业的暑假去见看过他一次,后来都没有再回过南阳。现在再看面前的狼狈男孩,已经变了很多,头发是能扎手的板寸,受伤的脸上只有眼睛闪亮漆黑,给人野兽一样危险的感,一点不像记忆里清秀爱笑的印象。
“……一言难尽。”孔文看一眼他旁边的叶阡程,扶着墙有些吃力地站起来。
流弋过去扶他,“要不要去医院?”
孔文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迹,“这点伤死不了……”目光蓦地转过来望着他,“有住的地方吗?我现在没地方去。”
“我就住在旁边的小区。”说完又忙着去看叶阡程,征询的目光。
孔文进门时,抬眼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跟着进来的叶阡程身上。流弋才想起来介绍,“他叫孔文,我高中时认识的朋友。”
然后对着孔文只简单地说了三个字,“叶阡程。”
流弋让孔文去洗了澡,找了一身自己的衣服给他换,然后拿了药箱出来给他上药,他们几年没见面,一时也找不到话说。而孔文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有些烦躁,对身上的伤倒是一点不在意。等流弋把那些伤口处理完,叶阡程端了碗面上来。
“谢谢。”孔文略带敷衍地答谢,并不怎么看叶阡程,端了碗有些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再见孔文
流弋安排孔文睡他的房间,自己去和叶阡程一张床。闭着眼躺在床上,想起很多从前的人和事,时光渐行渐远的痕迹像脉络一般清晰起来。想到最多的,是那个逼仄肮脏的院子里,桂树底下,流苏妆容艳丽,妩媚嬉笑的模样。
但是情景再一转,就是医院里流苏纵身跳楼的景象。到现在,他还是想不出流苏怎么能那么干脆地跳下去,决绝无情,残酷得每当他午夜梦回,醒来都能Mo到脸上冰凉的液体。
他一直没再回南阳,与人无关,只是一个没了家的城市已经不再特别,而且没有什么留恋的理由。一个人的生活很难,每天上完课或从酒吧回来,一点说话的Y_u望都没有。寂寞很可怕,他不是擅长忍耐,只是习惯而已。
叶阡程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而他是真正没有一个人陪在身边那种冰冷孤独,这才是最大的区别。
第二天早上上完两节课回来,顺路买了吃的。孔文还睡着,被子有一半落在地上,脸上的伤消了一点肿,但仍显狰狞,五官像是挤在一起。
孔文睡的很警醒,他刚刚靠近就睁开了眼。
“我买了吃的回来,起来吃点吧。”
沉默地吃了饭孔文才问他,“这几年过的还好吧?”
“还好。”流弋笑一下,温润柔和,唇角惯Xi_ng地上扬,然后俗套地反问,“你呢?”
孔文耸耸肩,眼底一抹嘲讽笑意,已然给出答案。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现在急需一个落脚的地方,麻烦你了。”沉默了一阵后孔文才又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
孔文简单地解释,“一个疯子在四处找我,他妈的从南阳追到北京来!”说到后面几个字已经咬牙切齿。
流弋便不再问什么,收拾了碗筷去厨房。
下午他给谭旭打电话,商量着让孔文先在他那里借住一段时间。谭旭在电话里颇为不屑地哼哼,“开什么玩笑,我从来不把朋友的朋友当朋友,我这里多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