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校时的中上游拔到班级第一,家长会上老师特意把流苏叫了来。
那绝对是他十几年里最糟糕的一天,流苏在那里肆无忌惮的讲他们的平常的生活,顶着一张惊艳的面孔说着粗鄙到让人瞠目结舌的话。
流苏从没在别人面前掩饰自己妓|女的身份,哪怕是在学校,在他老师同学的面前。
但是这种曝光,流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学校就那么大,这种方式的出名,也很容易。
流苏自然没什么宴会可以参加,无非是出去打麻将,那是她最大的爱好,乐此不疲,赢一百块有多得意高兴,输一百块就有多失意痛苦,纯粹就是自己折磨自己,像是小孩子,情绪其实多半是自己掌控着的。
流弋去敲廖冬的门很久里面才有声音,“没锁,自己进来。”
声音传出来已经很小,大概是从卧室传出来的。
流弋下意识的看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还在睡?开门进去客厅里果然没人。
这个房子实在不大,所以抬眼就能看到开着门的卧室里的境况。卧室里比客厅还要乱,床上的人身上只搭着一点被子,身体大部分L_uo|露在外边,闭着眼没有一点要起床的意思。
流弋对同Xi_ngL_uo|露的身体有点忌惮,只瞥了一眼就匆匆移开了目光,然后看到他床边的的小狗,摇着尾巴还是有点怯懦,但也看不出见到他的欢愉样。
被洗干净后看上去顺眼了很多,就是瘦得可怖,干巴巴一身排骨和黑色干枯的皮毛。
流弋很有心情的吹了声口哨逗它,还朝它招了招手。
现在他有点怀疑这狗是不是天生不会叫,到现在还是用呜呜声表达他理解不了的意思。
人和狗正玩得不亦乐乎,床上睡觉的人受不了了,直挺挺的就坐了起来。
起床气有点大,冲着流弋喊,“赶紧把这破狗弄走,昨晚半夜三更的在我房间拉屎,简直让人没法活了。”
“啊!”流弋都没在意廖冬暴躁得要掀房顶的语气,懵了一下,然后就微微笑了,笑到最后显得很幸灾乐祸。他倒不是真的幸灾乐祸,只是觉得自己居然忘了这茬就把狗塞这里了。
看着那皱巴巴的狗笑了半天发现廖冬快要下床来揍人了流弋才不好意思地收住笑,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有点尴尬。
廖冬扯过自己的衣服裤子穿上,赤脚踩在地板上时小狗挪过去讨好的Tian了Tian他的脚背,小心翼翼的无害样。
流弋的嘴角忍不住又开始要往上翘了,这狗很上道,知道该做什么,刚才都不理自己的。
“我看这狗挺喜欢你的,你要不要考虑养着试试?”
廖冬看他一眼,“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不养着试试?我见不得烦人的东西,早点给我弄走。”
流弋无奈,搓着手指看那条狗,自然,没法交流。
林锐的威胁
早上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流弋看到叶阡程,入秋后的白昼开始变短,不到早晨七点的天光还有些暗,路灯混杂着天边的光线,像是某个模糊的临界。
车上人算不上多,但是也没有座位,他站在靠近后门的位置,目光从上车的叶阡程脸上划过去,然后就微微垂下了眼睑。
只要不靠的太近,他总是可以做到波澜不惊和不露马脚,就像他平时在生活中表现出来的那样,积极向上,努力学习。当然,也无动于衷。
除了那次在林锐面前因为过分羞耻而近乎疯狂的失控外,他都很擅长控制自己感情,难听的话他从小听的太多,即使做不到“打我左脸给你右脸”那种极端的事,还是可以在转身的时候微笑一下。
他们那个犄角旮旯的院子里住的人不算少,和他差不多年岁的孩子也多,长大之后也
有像廖冬那样还住在里面的人,也有出去再也没回来的,不管是成了社会的底层蛀虫还是什么,关系都和他不大。
那些穿街过巷疯跑着打闹的孩子里从来就没有他的影子,他总是安安静静本分的站在边上,这样,就不会有飞来横祸,不会破了头或断了脚,总之,不会受伤。
这是他最初保护自己的方式,懵懂无知却准确异常。因为流苏没有过一天像过一个母亲,所以他在照顾自己这方面的天赋简直与生俱来。
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很早就明白这点,和院子里那些只知道放纵玩耍的小孩不一样,和外面那些衣着光鲜的小孩也不一样,所以他必须很乖,不乱说话也不多事,坐在明朗的教室里居然就真的有了皈依的感觉,把老师教的那些东西当做行为准则的实行着。
谎言说一千遍都能成真,又何况是一直虔诚地够着阳光爬行?
那些礼貌的,温和的,单纯的,善良的品行,自己都分不太清楚是不是自己原本就有的。
就像那天晚上,被逼急了还是能什么都骂出口,骨子里也还是懦弱,还有眼泪。
放纵堕落的事,他做不出来,不是道德尺标拦在那里他跨不过去,只是那个世他离的太近了,里面什么样他一清二楚,根本没有未来和幸福。
现在这样的生活有未来和幸福吗?没有,但是至少还有希望,所以他得忍,忍的心疼肺疼也要忍。
有时候努力没用,这点是他最近几年才明白的,以前他拼了命的学习不是为了考个重点大学,只是想又人看得起他,但是怎么样呢,不管考的是年纪第一还是倒数,在大多数眼里他还是连学校那些人渣都不如。
林锐那些话,一针见血。
林锐揍他的那个晚上会那样绝望不是怕失身,而是怕像狗一样在那种脏乱的地方被强|暴。
肮脏的事,他见得多了,可以转身就忘掉,但是连自己都恶心到的话,肯定会一直记得,然后一直折磨自己。
这种恶心的事他见过一次,而且一直记得。
就在他经常回家的那条路上,早晨起来上学,两个喝醉了酒的男人肆无忌惮的在交|合,污言秽语,Yin|乱得彻底。同Xi_ng恋的世界,管窥豹全的L_uo裎在他面前,刺人非常。
这一课,上的实在太糟糕,以至于每次把同Xi_ng恋和自己联系起来都会有点难受。
这和死咬着不承认自己是同Xi_ng恋是一样的,太过难堪。
但这个事实和喜欢叶阡程从来没有矛盾过,人生那么多痛苦的事,总是躲不开的,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也没有奢望过去接近,伤害不到任何人,自然也无需自伤自艾。
他是真没想过要靠近叶阡程,不光因为两个人的世界没什么交集,也因为叶阡程实在太难接近了。那种冷淡气质下隐藏的其实是漫不经心的淡淡高傲。只一点点,不明显,但是就像秦岭淮水般泾渭分明,只要隔着就过不去。
对自己Xi_ng向这件事,他除了知道喜欢叶阡程外,从没有过关于感情出路的焦虑,他还没有将自己与爱情这种东西联系在一起。
流弋低着头,想到这些的时候意义不明的浅笑了一下,叶阡程隔着一堆人站在那里,高挑的修长身形让他显得很突出,但是眼睛看着窗外,神色平淡,车厢里的拥挤聒噪从来和他没关系。流弋注意到他从上车眼睛的焦点就没落在谁身上,自然也看不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