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你们这一个跟一个的，要是后面来个偷袭……呲溜一穿人肉串，挺好。”
他这话轻松悠闲，却吓得主簿以及后面衙役立即散开。
“知府大人，小的们去旁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要是寻常案发现场也就罢了，这里他们哪能找到啥玩意？
季瀚文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小心，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没余力管束。
冷霄摇了摇头，轻拍自己弟弟脑袋，低声说了句：“胡闹。”
“哎呀，物尽其用嘛，正好撒开当诱饵。”
这兄弟俩声音并不大，除了紧跟着的季瀚文外，其他那些已经撒得满院子乱转的衙役们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幸好没听见，不然估计刚才没吓尿的现在也全都得湿了裤裆。
季瀚文也装什么都不知道，只问眼下：“妖画师大人，这惨案跟城中柳絮有什么关系啊？”
冷霄不愿与陌生人多言，只有冷离跟他搭话：“眼下不好确定是什么东西，因为很奇怪，我们进城时没感觉到有妖气或者魔物之类作祟，可这被隐藏的真实里，不少死人确实身体里灌满了柳絮，只不过是包裹成球，没散播开就死了。”
“下官之前调查，据说柳絮的源头是在王员外家，会不会是这老财主弄了点什么危险品？”
有家有业的往往想着钱财经久不衰，免不了请神拜佛。现在这个世道，妖魔蠢蠢欲动，搞不好就上了鬼当。
冷离点点头，笑得俏皮：“哎呀，知府大人脑筋挺活泛嘛！”说着勾肩搭背，一点不认生。
季瀚文谦虚：“不敢跟离公子比，下官就是庸才，想保个仕途平稳，家族安康无灾便好。”
“这么坦诚我喜欢，跟着哥哥走，保你死不了！”冷离笑容满面：“有命才有前途啊~”
这话倒是不假，只是怎么看季瀚文也四十开外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管冷离叫哥。
这位知府大人一拱手，不卑不亢：“离公子是冷家后人，圣上见了都要尊声先生，下官不能乱了礼仪。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正合您风度。”
“哎呀~你也这么觉得，果然长的太帅也困扰啊！”
前边走的冷霄回头看了季瀚文一眼，这人与那些胆小怕事或只会讨好奉承之流不同，宰相会派他来，可见对“冷家捣乱”一事很重视。
到底只是例行关注还是有什么缘由让宰相不得不“重视”呢？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一衙役喊道：“快看，这里有尊奇怪的雕像！”
众人寻声靠拢，发现在内院左侧倒放着一尊石像，雕刻的是个手中捧着莲花的男人。
石像看起来有段年头了，面目模糊，只隐约瞧着俊秀。身上衣袍颜色也斑驳脱落，石座雕的是
有衙役伸手要摸，被冷霄一巴掌把人打飞。
“不明物不要乱动。”
爬起来的衙役委屈，张嘴刚要控诉，蓦地满脸惊恐。
石像的头颅本来背对着他，可就在刚才一瞬间竟然猛地扭过来看着他笑。
石凿双眼红光厉射！
不等那衙役喊叫出声，一线黑光迸射直插喉咙。他再没留下一语，捂着脖子仰头倒地。血水汩汩流淌，人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双脚蹬踏半天终于不再动弹。
这一过程快得也就眨眼功夫，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刚才还凑在石像周围的衙役们吓得连滚带爬往旁边撤，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冷霄反应极快，墨剑一出，顺势砍向石像头颅。
一股浓黑液体喷溅而出，众人急退开。
有人慢了半步，眼睛被黑液溅到，顿时痛得山呼喊叫。躺倒在地的石像慢慢爬起来，头颅被冷霄刚才一剑斩断。它俯身拾起来，竟又慢慢放回到断裂的脖颈处。
“这，这是何方妖怪！”
就算见多识广，季瀚文毕竟从未接触过妖魔鬼物，眼前这石像不动声色就连连伤人，自然是有些慌乱。
冷离没搭理他，一道金光自他荷包内飞出，落地化人。看得季瀚文又是一愣：“这是！”
来人正是九渊，他身形并非实体，周遭蒙着淡薄金光，柔和如梦。但他说的话却半点不温柔：“碍事的往后！敢挡道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季瀚文身形一颤，急忙往后退。
冷离看了九渊两眼，突然觉得自己本命灵笔除了说话之外，其他地方跟自己哥挺像。
这一恍惚的功夫，冷霄已经再次墨剑一旋，刺向站在前方的石像。后者完全没有石雕泥胎的笨拙，闪展腾挪万分灵活。原本模糊的面目清晰起来，俊秀的五官透着股邪佞，嘴角勾起冷笑。
他手中捧着的石莲花一晃，从中窜出数根藤条，顶端缀着簇簇黑浆果。石像一甩，藤条根根携风扫向冷霄。在将要接触到的刹那，黑浆果爆开，朵朵黑雾喷射。
冷霄早有所防备，屏息迅速后撤，晃到冷离身旁要带他远离。九渊一抓自己主人肩膀，脚下一点直接带着人跳上了中央的假山上。
“专心吧，他交给我了。”
冷家大公子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弟弟已经可以与自己本命灵笔沟通。以灵王的能力护着冷离没问题。明白这点后，冷霄再无顾虑，转身向着黑雾急冲。
站在假山顶上的冷离一惊，连忙大喊：“哥你小心啊！九渊你快跟过去，敛阵没开很危险！”
“别急，他也不能一辈子靠着敛阵，得学会自己收发自如才行。”
“那特么也不是现在啊！”冷离当然着急，那是他兄长。
九渊冲他翻了个白眼：“死兄控！”
就这说话的当，冷霄已经一转墨剑，脚下踏步有玄机，正应着星宿位置移动。身后数道墨气凝聚成剑，皆列阵冲向黑雾深处的石像。假山顶上的九渊又点点头：“真是不错的天赋，你可不能输给他哟。”
这次换冷离冲他翻白眼，正想着跳下去，就觉身后一阵猛力袭来。
“！！！！”
冷二公子想杀人，不对，杀笔！
听起来像是骂自己……
他直接飞向石像，不用说肯定是九渊搞的鬼。脑海里响起灵王的声音。
【召笔，捏诀，跟我念——】
冷离连忙凝神一召，本命灵笔握在掌中，左手快速捏诀。他嘴唇一动朗声道：“尊天敕令，度厄平乱，驭画召来！”
随着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内院，手中金笔光芒凝聚。冷离轻轻一挥，金光飞射只扑向石像头颅。
只见它闪烁着红光的石眼瞬间被封，金光化作封条紧紧裹束。刚才还耍得虎虎生风的莲花藤条一下就失去准头。
冷霄抬头惊愕：“霏霏！”
只是没等冷离多琢磨琢磨，他就像漏气的猪脬摔向地面。
“哎呀！”
冷二公子坐地上揉着屁股，九渊飘在半空中抱怨：“大男人你嚷什么，我都帮你缓冲了下，哪里就疼了。”
“敢情不是你屁股！”冷离想起刚才那一幕，又喜笑颜开：“是不是我刚才也很有前途？”
“是挺有前途。”
“那刚才那招的作用是？”
“聊胜于无吧。”九渊说道：“我就是看看你经脉废到什么程度，还行，重新来过不会太难。”
冷二公子想杀笔……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