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透心的冷。
一块雪地被翻腾开,从里面爬出一个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_geng栓马的绳索。
为了防止马儿逃开,他刻意将绳索结长,并在洞中攥了yi_ye。
青鬃马口吐白气,安稳地呆在一边。
这人抖擞了一□体,抬头望了眼天,心想:天气转晴,太阳落山前,应该到得了前面的宿头。还好,今夜不用再露宿野外,挨冻受苦了。
而后,他不慌不忙地将被揭至一边的毛毡收拾起,卷好,塞进马包里,甩上马背。
毛毡很管用,昨夜,全靠它覆盖在地洞口,才能阻沙挡雪。
浮雪还没有化,shen及膝盖,仍然不方便骑马。
风还在刮,但已小了许多。
这人牵着马踏雪而行,脚力明显比昨日快了不少。
一人一马逐渐远去,身后留下的,那个shenshen的突兀大洞,似乎在说明,昨夜,那片冻得比铁还硬的土地,竟被这人轻而易举地挖开了。
快一个时辰过去了,人和马还是孤独地走着,没遇上其他任何人。想必是连日来的风雪阻隔,使得这条本该常有商旅、骡马经过的戈壁之路,变得人迹全无,无比萧条。
当这人偶然从早已适应了的空旷与寂寞中抬起头来时,只觉左前方稍远处,似有一道亮光,一闪而过。
这亮光,在一般人看来并没什么,但这人却停下了脚步。
以他的经验,往往只有锋利的兵刃,才会反sh_e出这样的光芒。
继而,他侧耳倾听。
若是一般人,怕只能听到起起伏伏、忽高忽低的风声,但在他听来,那不绝于耳的风声里,还掺杂着极不清晰的阵阵呼喝喊杀声,以及兵器相交声。
他心底判断,声音起处,就在左手一座覆满了白雪的土丘后。
犹豫了片刻,这人还是牵着马偏离了正道,往左前方的那座土丘而去。
待走上土丘顶部,这人发现,自己的脚竟然好像踩在了一条鲜明的分界线上。
线的这边,雪shen及膝,线的那边,片块雪花也没有,而是忽然矮下去一截,露出地表光秃秃的砾石和沙土。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地又回头瞧了瞧,再向前望一望身后仍是一片雪白,身前还是茫茫土黄。如此鲜明的区别,仿佛两个世界,令得这人由衷生出无限赞叹。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瞧见如此奇特的景象。
戈壁的气象素来千变万化,奇特异常,似这种‘半边风雪,半边晴’的情况确属少见,然而也不是绝无仅有。
接着,这人牵马走下土丘,瞧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三个身材壮硕之人,正围着一名汉子穷追猛打。而相隔不远的地上,已另有三人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想是断气了。看他们的_fu饰装扮,估计和那三个壮硕之人是一伙儿的。
这人瞧在眼里,又将目光移至那名被围杀的汉子身上,仔细观察起来。
与另三人相比,那名汉子的身材显得瘦小许多。他面黑鼻高,留有浓密的大胡子,全身上下最显眼的,就是头上厚厚缠着的层层白巾。
想来他是个回人。
此刻,他顽强地挥舞着右手的长柄钢斧,奋力与敌厮杀,完全不顾左半边body,连肩带背已被人狠狠削了一刀,鲜血透*_yi裳。
他的斧头起处,风声鼓鼓,斧头落处,与敌人的兵刃相交,激起串串火花,毫不示弱。
少时,四人斗得更为激烈,而那回人已是全身伤痕累累,血满_yi襟。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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