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花溪澈拉着郑凌飞的手,将他拽向游船,周围水波荡漾,带起点点涟漪,惊得游鱼四散,纷纷沉入水底。
郑凌飞原本想借机扑入阿夕姑娘香香软软的怀里,可是看着她袖口那道泥渍,忽然就有些心虚。
阿夕姑娘都没嫌弃他脏,他怎么好故意投怀送抱?
小飞飞要阿夕姑娘主动抱他才行。
花溪澈站在船头,船夫奋力划桨,青绿画舫如一叶柳叶,施施然漂在火红的江面上,就像永远不会被灼烧殆尽的一片绿意。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郑凌飞站在她身后,擡手遮住眼睛,通过手下的阴影看着江面,视线便定在了那湖畔凉亭上。
此刻,湖里的鲤鱼争先恐后挤在凉亭前,发出噼里啪啦的水声,画舫适时地停在了原地。
花溪澈也盯着那一处,潜渊蛟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船夫再次见到这群聚集的鲤鱼,脸色说不出的惊骇。
他那日载着客人游湖泛舟,也是看到了这群鲤鱼,那游客说想去喂鱼,他便划船前往,然后……
船桨在划动间,将那颗人头打出了水面……
船夫哆哆嗦嗦,差点丢了木桨,被郑凌飞眼疾手快捞了回来,花溪澈瞥了他一眼,看着他粗糙干裂的手,老茧层层叠叠,却没有被割过的痕迹,便又移开视线,淡淡道:“劳驾,我们不喜欢看鱼,麻烦载着我们在湖面逛逛吧。”
船夫闻言,身子明显放松下来,面露感激,弯着腰开始划桨:“姑娘说得对,这地方前些日子死人了,还是别看鱼的好……”
郑凌飞听闻还能跟阿夕姑娘一起游湖,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直到暮色四合,船夫搁下船桨,将画舫栓好,花溪澈跟郑凌飞往城主府走去,郑凌飞忽然情绪低落下来。
也不是忽然就低落的,而是自夕阳余晖褪去,他便精神不振。
花溪澈有心逗他,便开口道:“这么喜欢跟我游湖?”
“嗯。”郑凌飞蔫巴巴的,双手缴着衣摆,将衣摆弄的起了褶子。
“以后还有机会,”花溪澈心情不错,难得给了他一次承诺,“我们帮尹城主破案,他总不会吝啬到不让我们游湖吧。”
“嗯。”郑凌飞心不在焉,视线落在城主府高耸的建筑顶尖上,久久地愣神。
这就是城主的权力吗?郑凌飞怅然若失。
花溪澈生气了,郑小狗不是喜欢跟她在一起吗?怎么她难得承诺一起独处,他还摆上架子了?
“算了,不去了。”花溪澈赌气似的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厌恶:“谁要去死过人的地方游山玩水!”
郑凌飞擡头,看到前方花溪澈加快了脚步要甩开他,慢慢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可惜,还是被花溪澈听到了。
郑小狗这是什么意思?花溪澈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加快了步伐,将郑凌飞甩在身后。
郑凌飞在想婉儿的事,尹城主说,明日就要行刑,婉儿会在城中心广场被斩杀。
说实在的,他心有不忍。可尹城主是他的金主,给钱的上司。郑凌飞不可以忤逆上司,不然就没钱了。
郑小狗需要钱,需要很多钱,阿夕姑娘的青玉簪子做工很好,应该很贵,如果郑小狗没有钱,就养不起阿夕姑娘。
提及阿夕姑娘……
郑凌飞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以后还有机会,我们帮尹城主破案,他总不会吝啬到不让我们游湖吧。
算了,不去了。谁要去死过人的地方游山玩水!
是阿夕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