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肤色惨白的少年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里偶尔映出一道道闪电。
09伸了个懒腰：“今天的聊天真是愉快！好久没有跟陌生人讲话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金尧，声音里带着一点愉悦和不舍。
“我们开始吧！”
在复杂情绪里无法抽离的金尧一脸茫然抬头。
“开吃？吃什么？”
少年抿了下精致的薄唇，耐心解释。
“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他会消除金尧刚刚与他相遇的所有记忆。
如果不是这里屏蔽了白昂的信号，他根本无法对金尧说出这么多事情。
之前不是没有过曝光实验室的举动，但白昂早已与联邦政府达成了协议，上一次有人拼死将消息传递出去，不仅没能扳倒白昂，还连累了所有试验品受罚……
就算这里是伽希远地界，他也不能完全保证面前人的安全。
“阿这…说不定可以帮你们呢？”金尧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09摇摇头说：“十年前还行，现在伽希远的皇帝来都没用，风然已经是星云联邦的招牌。”也是联邦高层与来生科技的纽带。
“而且来生科技除了见不得光的试验，还有许多其他的产品，近几年更是为联邦研发了多款武器。”包括他即将过去回收的毁灭之核。
“联邦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处理合作多年的实验室。”试验品在联邦高层眼里都是没有意识的产物，算不得联邦公民。
“就算有相关资料，你从伽希远帝国发出去之后未必不会被反咬一口，到时候恐怕对两国的外交还会产生影响。”
她觉得09看她的眼神好像一个慈祥老父亲看傻闺女，明明年纪不大，想的倒不少，说话还挺沧桑。
说完，少年凑上前来，趁机伸手摸了一把金尧的头发。
“我喜欢黑色的头发！上次出任务的时候还特意去染了一个。”只是隔了一段时间，染黑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漏出白色的发根。
常年营养不良让他的头发摸起来像没有生机的枯草。
恋恋不舍的松手，09与金尧四目相对，金色的瞳孔亮起淡淡的光芒，他缓缓低头，用轻缓的声音说：“现在，闭上眼睛……”
处于尊重，金尧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眼睛，就算忘记了少年说的，她相信自己以后也会有机会再次找到事情的真相。
不一会，她感觉到少年冰凉的手掌她贴到她的额头上。
这是09第一次这么温和修改他人记忆，往常都是把人打晕随便抹一把就完事。
少女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他觉得手掌似乎被烫到了。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受到面前的人退开，金尧才睁开眼睛。
“这就完了？”无事发生？
刚把手收回来的09也被这句话问懵了。
“你还记得我？”
“记得啊…”金尧抓了抓头发，除了觉得这位朋友手冰凉，再就没别的感觉了。
她不仅记得09，还记得自己是垃圾本体……
“……你这个，是不是技能不太熟练？”她试探性的给出一个台阶。
面前的09已经从错愕到震惊，再到现在的一脸不信。
他走上前来，打算再来一遍。
就在再次伸手的时候，他敏锐的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向后一仰，极速连退了七八步才停下。
下一秒，刚刚他站的位置精准的射来了四支细长的光子箭，最后一支就钉在距离他脚尖不足三公分的地方。
金尧看着眼前的箭身裂开，化为淡淡的光子碎片，与09同时转头。
悬崖边不远处，巨大的蓝色机甲手持光子弓，四支细小的白色箭矢融合为一支更粗的光箭。
“离她远点。”冷清的男声带着压抑的怒气。
修司衍找到悬崖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金尧面前的人向她伸出毒手。
他想也不想就掏了武器，为了不伤到金尧，只能选择威力不那么强的降级光子弓。
“自己人！别动手！”
金尧喊完咂咂嘴，这台词怎么这么熟？
塞壬手中的弓弦绷的级紧，箭尖直指09站的位置，直到金尧走到他身后，看着一旁的少年人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反应，修司衍操纵着塞壬慢慢放下光子弓，刚刚凝结出的箭砰的一声化成白色碎片。
收起机甲，修司衍打量了一下金尧。
没受伤，就是看着有点虚。
他松了口气，想起山洞里青年说的话，决定出去之后先找舒赫院长好好聊聊。
3S的天赋是恩赐也是诅咒，作为基因进化的失败品，金尧的身体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性。
“这里不安全，跟我回去。”
不似上次分别时的询问，修司衍这次的态度有些强硬。
没等金尧回答，09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散漫。
“安全？有哪里能比我身边还安全？”
他可是专门被塞进来解决问题的人，处理方案以及措施物品都带的很全。
刚刚被箭指着已经让他非常不爽了！
眼看两人矛盾激化，担心再说两句就打起来，金尧火速岔开话题。
“所以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再管旁边对自己充满敌意的修司衍，09一脸厌烦的给金尧解释：“每年都有那么一个两个试验品出逃，问题不大。”
“但这次的3527型试验品在出逃时拿走半成品毁灭之核，并且看样已经开始使用了，这个问题就大了。”
毁灭之核是来生科技与联邦军部共秘密研发的新型武器，目前只是一个半成品，其使用的力量源与来生科技新人类计划的异变源是同一类型。
09合理怀疑这次的试验品逃走也不忘拿这个，就是为了加速自己的进化。
但是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一颗戒备森严的星球启动毁灭之核，他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到，好在对外交涉的事情由风然负责，他只需要抓人和回收武器就可以了。
金尧一愣，结合前面09说的，她觉得他要找的就是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个白毛青年。
“3527？你说的是一个跟你穿一样衣服的人吗？破破烂烂？”
“你见过？那挺好的，省事了！”说着，09伸手去抓金尧，想让她带自己去找人。
可惜还没摸到，就被人无情隔开。
修司衍将金尧挡在身后，用一种带点嫌弃的语气道：“如果你们说的是那个人，就在那边。”
“快点解决你们的烂摊子。”是时候让安全部门着重查一下星云联邦最近都在搞什么了，不过他现在对什么来生科技没有什么兴趣，只想尽快带金尧回首都星。
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09看到了在一旁树丛里，拼命往后挤的白发青年。
被绳索捆的结结实实的青年，在看到09的时候，瞪大了眼睛，里面装满了恐惧，被塞着布条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09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去，抽调了3527嘴里的布条，开心的打了招呼。
“哟！好久不见！你应该还记得我吧！”少年上扬的声音清脆极了，他咧着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小虎牙若隐若现。
与之相比的是白发青年沉到谷底的心。
“我死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面前的人打断。
“我当然要杀了你，放心吧！”09可不管对方听了什么心情，他对于其他试验品从来都是能杀绝不留活口，既然风然说了死的也行，那命令到他这里就是必须死。
他蹲下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脸颊，“那么，你把毁灭之核架在哪里？话说这种半成品竟然能启动？”他不记得这个有做过启动测试。
怕这次事件引起两国外交问题，风然将事态严重性给白昂强调了一遍又一遍。
白昂虽然不耐烦，但也给09安排了最适合的容器，就算是毁灭之核已经启动，也可以强制关闭。
白发青年早就没了面对金尧时的气势，大滴的冷汗顺着他的脖颈滑落的地面，他讷讷的开口，声音细不可闻。
“……碎了。”
“什么？”09的听力极好，但是他有点不能理解3527所说的意思。
“碎了，我在逃离的时候遇到了陨石，被击落在火山附近。”
“毁灭之核也在撞击中被毁，里面的‘拉斐尔之血’全部都流入了火山。”似乎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白发青年干脆直言说出。
进入破罐破摔模式，青年的语速快了很多。
“这颗星球已经被唤醒了，没人能阻止星球之核上浮脱出，我有办法脱离这里，如果你放了我，我就带你走，如果你执意不肯，那就一起死在这里。”
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一丝快意。
没想到有一天连有‘死神之眼’之称的09，白昂最看重的试验品，也不得不听自己的。
面前的少年眉头紧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枪，对着白发青年的心脏，扣动了扳机。
“砰—”短促的声音过后，青年的心口处被开了一个大洞，再没了生息，只剩胸口周边的肌肉不断的蠕动，快速生长，似乎想要覆盖这个空洞。
“哼，都是怪物，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呢……”
少年的声音充满了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