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茶几前,拿起手机给余青发了一条消息:【三年前的事,从厉岱川在哪里得知我是秦家丢失的小少爷开始查。】
白野不知道自己在西伯利亚待了多少年,从他记事开始他就是一只野兽,跟随着狼群捕猎、休息。
厉岱川把他带回家之后,他从未说过想找家人,而厉岱川也从来没想过要帮他找亲人,厉岱川说他捡回家的小狼就应该是他的。
可三年前厉岱川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了他的身世,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不幸,都是从这个消息开始的……
……
第二天天气依旧不怎么好,雪虽然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有人把整个京市罩进了一个不透气的玻璃罐子里。
白野胡思乱想了一整夜,真正睡着的时间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本来心情就不好,看见这天更心烦了。
管家老张帮他盛好粥,轻手轻脚地放在他面前,一丝多余的声响都不敢发出。
白野拿起勺子舀了两口,又放下,没什么胃口。
老张站在三步远的位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三年他伺候这位小少爷,早就摸清了脾性——脸色越平静,心情越糟糕;真的炸毛了反而不是大事,还能哄。像现在这样闷不吭声的,最好别上去触霉头。
白野草草吃了个早饭,起身拿起外套就出了门,黑色超跑从地下车库驶出,导入京市早高峰的车流里。
到了公司停好车,他面无表情地往电梯口走。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的西装,没有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散着,露出前晚被厉岱川留下的痕迹,他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人敢盯着他看。
员工们远远看见他走过来,原本三三两两说笑的瞬间噤声,纷纷低头退避三舍,贴着墙根走。
谁也不傻,更不眼瞎,一看总裁这脸色就知道心情不美妙,谁也不想上去触霉头。
其实白野刚来公司上任的时候,所有人都挺高兴的。
那时候他对这个世界的恨意最盛,整个人像是急需做点什么把心里苦闷发泄出来。
仅仅用了三个月,就把这家半死不活的公司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合作邀约,业绩翻着跟头往上涨,员工们涨了工资、拿了奖金,走路都带风。
最重要的是总裁长得帅啊。
那张脸往会议室里一坐,底下的小姑娘小伙子们都觉得加班都值了,跟在他屁股后面去谈合作都觉得倍有面儿!
可还没高兴几天,公司就出了内鬼,丢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损失不算惨重,但性质极其恶劣。
白野当机立断,毫不顾忌地把公司进行了全规模的大洗盘,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涕泪横流地喊「秦总饶我一次」,他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该送监狱的送监狱,该辞退的辞退,该在整个行业里发通告封杀的一个没落,一点情面都不讲。
那时候公司上下才真正明白——这位小秦总长得再好看,也是一匹从雪原里走出来的狼,他不需要别人喜欢他,他只要别人敬他、怕他。
那段时间圈子里的人都在私下说,他的和厉爷的手段太像了,不愧是厉爷养大的,白野听了,心里既难过又暗喜。
他是厉岱川养大的,他身上当然有厉岱川的影子,这是他和厉岱川之间独有的羁绊,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哪怕厉岱川不要他了,这个事实也无法被抹去。
助理战战兢兢地把几份文档放到白野桌面上,小心翼翼地开口:「秦总,这几份文档需要您签字。」
白野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边拿起文档翻看,一边随口问:「余青呢?」
助理连忙道:「余助去审核会议内容了,需要我把他叫来吗?」
白野没擡头:「不用,你出去吧。」
助理顿时松了口气:「好的秦总,有需要您再叫我。」
那语气里的如蒙大赦藏都藏不住,白野余光瞥了一眼,面上没有表情,心里更没什么波澜。
他不介意为旁人带去压迫感,也懒得去当一个平易近人的好上司,他只需要一个运转正常的公司,至于别人怎么看他,怕他还是恨他,他不在乎。
这整个世界加起来,他白野在意的也就只有厉岱川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