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端着那杯新倒的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旋转,他正想着厉岱川,一偏头,正看见几个人从酒吧门口进来。
打头的人坐在轮椅上,酒吧里光线昏暗,但他周身的气场实在太扎眼。
那种人坐在那里,就算你不认识他,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白野眯了眯眼睛,冰球在杯壁里撞出一声轻响,他轻嗤一声,暗暗腹诽:自己什么样不知道?成天不是往酒会跑就是往酒吧跑,腿都那样了还不消停,看给他忙活的。
沈确跟在厉岱川身后推着轮椅,后面还跟着几个人,白野大概认得出——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在外面哪个不是被人捧着哄着的主儿,现在却跟在厉岱川身后,乖得跟小鹌鹑似的。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应该是去了二楼包间。
白野收回目光,仰头把新倒的那杯酒又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过喉咙,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身慢慢摩挲了一下。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别管他,你跟他没关系了。你是你,他是他,各走各路,各喝各酒。
另一个说:你放屁!你不久前还躺在他床上,身上现在还有他留下的印子,怎么可能跟他没关系。
不过白野很快被两道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他偏头瞧过去,旁边吧台边坐着两个混不吝的富二代模样的青年,穿得花花绿绿,脖子上挂着明晃晃的链子,一看就是家里有几个钱、成天花天酒地的主儿。
其中一个端着酒杯,挑眉跟另一个说:「诶——你知道刚刚过去那人是谁不?」
「你说刚刚坐轮椅那个?」
「对,就是他。」
「那不是那谁…厉岱川吗?」
「就是他。前两天不是刚回来吗,啧,谁知道走了三年,回来成残废了。」
「嘘——这话你也敢说?那可是厉岱川!」
「厉岱川咋了?」那人仰着下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声音甚至隐隐拔高了几分,「他现在已经落魄了!不仅成了残废,手里的公司更是一直在走下坡路,我看啊,他怕是废——」
话音未落,一个酒瓶在他头上爆开。
玻璃碴子四溅,琥珀色的酒液混着鲜红的血从他额角淌下来。
这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头顶一阵剧痛,下意识擡头——一个长相俊美、气势却极为桀骜的青年正站在他面前,满脸冷厉地俯视着他。
男人刚刚看清这张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拳迎面打倒在地。
他整个人从吧台凳上翻下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白野甩了甩手上沾的酒液,冷呵一声:「残废?」
地上的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白野的一拳太重了,他半边脸都麻了,嘴里全是血腥味,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另一个人一看自己兄弟挨了揍,连忙站起来帮忙,顺手摸过吧台上的一个空酒瓶,抡圆了就往白野头上砸。
听到了酒瓶挥过空气的声音,在白野耳边窜起,他在那声音到达之前擡起了手臂格挡。
酒瓶在他小臂上炸开,酒水洒了满身满地,白野皱了一下鼻子,擡眼朝那人看去:「找死——」
话落的同时,他一个侧踢,又快又狠,正中那人头侧。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整颗脑袋就重重砸在旁边的吧台上,「砰」的一声,随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鲜血从他头侧涌出来,在地板上缓缓洇开。
白野没再多给他一个眼神,他转过身,朝那个骂厉岱川「残废」的男人走过去。
那人正顶着满脸的鲜红,手脚并用地试图往酒吧门口爬,脸上涕泪横流,混着血和酒,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一边爬一边朝围观的人哭喊:「救救我……有人杀人了!快报警!快报警!」
酒吧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