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淡淡说了句:「你还不配知道。」
说完,又是一脚落在那人身上。
男人只觉得浑身都疼,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可这时候,他却看见白野随手扯过旁边一把椅子,拎在手里,朝他身上招呼过来。
这一下落下来,他真的会没命。
男人用尽全力往前爬,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可白野充耳不闻,那把椅子还是朝着他落了下去。
就在椅子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一道声音传到白野耳朵里。
「白野。」
很平淡的一句,不疾不徐,像雪夜里落在窗台上的一片雪。
却让白野的动作顿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这一下还是毫不留手地砸在男人身上,男人当即昏死过去,再也没了声响。
白野这才把手里那把已经散了架的破烂椅子随手一扔,擡眼看向不远处的人。
厉岱川坐在轮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野对上他的目光,心里那股刚泄了大半的火又蹭地冒了上来,凉凉开口:「干什么?」
厉岱川看着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开口:「过来。」
白野不耐烦地别开眼:「有事说事,我还有事儿要办。」
厉岱川看着他丝毫没有要朝自己走过来的意思,沉默了一瞬,没有再开口,自己操控轮椅,朝白野的方向过去。
沈确跟在他身后,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后续的事情。
几个黑衣保镖很快出现,将地上昏迷的两人擡走,又有人拿着拖把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和狼藉。
酒吧经理也上了台,拿着话筒说了几句圆场的话,音乐重新响起来,灯光恢复了流转,喧嚣像潮水一样缓缓回涌,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单方面的打压从没发生过一样。
厉岱川在白野面前停下,他仰头看著白野问:「怎么又自己动手了?」
白野低头皱眉看着他:「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
「受伤了吗?」厉岱川没有在意白野对他带刺的语气,依旧仰着脸看他,目光在白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手伤了,跟我回家处理一下。」
他不说,白野压根没察觉到。
他这么一说,白野才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背上果然划了一道口子,不长,但很深,酒瓶的碎玻璃划的,还在往外渗血。
白野无所谓地收回手:「我不去。我回去了,有人处理。」
说完擡脚就要走。
厉岱川伸手拉住了他,那只手扣在白野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白野没有甩开。
「家里请了一个新厨师,很擅长做夜宵。小野跟我一起回家尝尝?」
白野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带着期待,还有一丝被藏得很深、但白野还是看见了的忐忑。
他看着厉岱川身下那张轮椅,看着那两条被毯子盖住没有知觉的腿,眼底猛地一阵发酸,厉岱川什么时候这样过?
他不喜欢这样的厉岱川,在他心里厉岱川应该是永远高高在上的,他宁愿厉岱川永远是那个一句「过来」自己就会乖乖跑到他身边,把脑袋往他脖间蹭的厉岱川。
虽然心里想了很多,但白野还是别开眼,声音硬邦邦的:「说了不去不去。你烦不烦?!我管不起自己吃饭吗?」
厉岱川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不悦,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就那么握著白野的手腕,「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没有其他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