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岱川看着他抓着自己那只「小爪子」——指甲已经修剪过,大概是在西伯利亚雪原常年不见直射太阳的原因,白野的手很白,也很长,但并不好看。
因为生存环境的原因,他的手很粗粝,布满伤疤和厚茧,掌纹杂乱,骨节也有些变形。
厉岱川脑中浮现他徒手撕人的画面。
「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餐厅,白野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他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儿,却不想离开他身边。
周临正翘着二郎腿在餐厅吃夜宵,见他们进来,立刻献宝似的举起一个保温箱:「新鲜空运的北极甜虾,BOSS特意……」
话没说完,白野已经闪电般扑向了保温箱。
周临眼疾手快地往旁边一闪,尽管没有了锋利的指甲,可白野的手指仍旧在实木餐桌上划出了深深的痕迹。
「啧,」周临心疼地摸着桌子,「这爪子比刀还快。」
厉岱川单手按住躁动的白野,另一只手打开保温箱,冰雾散去,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粉色虾肉,还带着深海特有的寒气。
白野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噜声,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去撕咬,而是转头看向厉岱川,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厉岱川唇角微扬,眼底闪过满意。他转头看向沈确,眉梢轻挑——这小子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这小崽子学乖了?
沈确难得露出笑意,擡手做了个「秘密」的手势,一双瑞凤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用这个。」厉岱川将银叉递到白野面前。
白野迟疑地接过,五指笨拙地收拢,把叉子攥得像件武器。
金属在他布满茧子的掌心里闪着冷光,与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形成鲜明对比。
周临突然觉得喉头发紧,眼镜后的桃花眼不自觉有些干涩。
他想起那份体检报告上的数字——骨龄检测显示这小崽子已经16-17岁了。
17年,足够一个普通人读完小学、高中,步入大学了,而眼前这小孩,却连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不具备。
「老板,」周临声音有些哑,「你说他这些年……」
「活下来了。」厉岱川打断他,目光落在白野因为吃到喜欢的食物而满足的脸上,「这就够了。」
厉岱川笑了。
他拿起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开外壳,将晶莹的虾肉放到白野面前的盘子里,然后重新拿起一只:「学着我做。」
白野迟疑地拿过一只虾,笨拙地模仿着剥壳的动作。
虾壳的尖刺扎进他的指尖,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盯着厉岱川的手指看。
「不对。」厉岱川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轻轻一扭,「这里有个关节,要这样剥。」
白野的手在男人掌心微微发抖,他从未被人这样细致地教导过,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活着就是靠爪牙和本能。
当第一只完整的虾肉终于被他剥出来时,白野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献宝似的把虾肉举到厉岱川面前,沾着血渍的指尖微微颤抖。
厉岱川垂眸看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低头就著白野的手吃掉了虾肉。
「不错。」他淡淡地评价,却看到白野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这小崽子还会害羞?
周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给沈确发消息:【老板被夺舍了?】
沈确回复得很快:【建议你闭嘴。】
夜深了,白野蹑手蹑脚地抱着自己的毯子偷偷溜进厉岱川的房间。
厉岱川向来警醒,睡觉也不会任由自己睡熟——可他却没有察觉到白野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