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岱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灯光把白野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餐桌一直延伸到门口。
最终厉岱川只是说:「好。我让司机送你。」
白野顿了一瞬,他看了厉岱川一眼,眼底的光暗了一暗,没说什么,擡脚往外走。
厉岱川操控轮椅跟上他的脚步,轮椅碾过地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白野听着身后的动静,心里难受极了,厉岱川为什么不开口留他?怕被拒绝吗?问都没问就知道自己不愿意吗?
还是说……他其实也没那么想让自己留下来?
白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走得很快,快得像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可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一直跟着他,稳稳地缀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刚走到门口,外面的雪又变大了。
白野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来的时候路上还没有积雪,不过是吃一顿饭的工夫,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路灯的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光。
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卷着扑向门廊,寒意扑面而来。
厉岱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轻柔地试探:「小野,下雪了。」
白野故作正经地「嗯」了一声,作势迈下台阶,故意问:「司机呢?怎么还不来。」
他没有回头,但他听见厉岱川的声音从背后靠近了些。
「路上不安全。」厉岱川说,「在这里住一晚吧。小野房间今早才换了新的床品。」
白野停住脚步,他没回头,但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他擡头看了看夜幕——雪越下越大了,密密麻麻的,像要把整座庄园都裹进去,远处的黑松林已经看不清轮廓了。
「哦,」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是不安全。我倒不怕,就怕你家司机上有老下小,再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厉岱川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笑意:「对。他老婆前两个月才生了二宝。我们今天让他提前下班回家吧。」
白野沉默了两秒,面上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行吧。那我就暂时住一晚上。」
厉岱川笑着说:「好。」
那天晚上,厉岱川的房间门依旧没有上锁,就连阳台门也没有锁,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
白野躺在他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瞪着天花板,耳朵竖着听隔壁的动静。
可隔音太好了,什么都听不见。
他用力忍着想要过去的心思,攥紧了被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换的,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和厉岱川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想去隔壁,他想抱着厉岱川睡,他想了无数次,想得眼眶都在发酸。
但他不能,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了厉岱川……
———
第二天一早,白野吃完早饭,放下筷子,擡眼看了看对面的厉岱川。
「我司机来了,」他说,「让门口的人放他进来。」
厉岱川点点头,转头跟刘伯说:「刘伯,跟他们说,以后看见小野的人不要拦着。」
白野却立刻开口道:「不用说。我用的人不稳定,我说了再放进来就行。」
他说完就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