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愣住了,紧接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他怔怔地看着那张轮椅,看着厉岱川坐在上面、腿被毯子盖住的样子,双手在身侧慢慢攥紧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咬着牙问:「厉岱川,你为什么坐在这上面?这……这是给我准备的吧?我刚刚试着动了一下好疼,你是想推我出去走走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的侥幸。
厉岱川操控轮椅停到他身边,伸手牵起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别担心。我只是受了点伤,过两天做个小手术就能好起来。」
白野的眼泪瞬间就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到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可他的眼睛却满含狠厉地瞪着厉岱川,咬着牙问:「是谁伤了你?我要咬断他的脖子!」
厉岱川哑然失笑。
这小崽子,无论什么时期都很护短,说出的话都大差不差。
只不过这时候还不会隐藏情绪,眼泪说掉就掉,恨意也说得坦坦荡荡。
他擡手,用指腹擦掉白野脸颊上的泪痕:「好。崽崽好好养伤,等崽崽好了,去帮我报仇。」
白野郑重其事地点头:「我一定要撕烂那些伤害你的人!」
厉岱川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化的柔软,低头看著白野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柔声问:「饿不饿?」
白野点点头:「饿。要吃肉。我要快点好起来。」
厉岱川按了下床头的铜铃,声音擡高了些:「刘伯,可以把粥送上来了。」
白野立刻抗议:「我不喝粥!我要吃肉!牛肉、肘子——吃肉才能好得快!」
厉岱川故作冷脸:「小野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白野连忙擡手,抓住了厉岱川的手腕,仰着脸看他,声音急切又委屈:「你又说这种话了!我都说过了,全世界的话不听,都会听你的话。」
他顿了顿,低低地说:「不就是粥吗?我喝就是了……」
厉岱川弯起嘴角,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这才乖。」
白野哼了一声,没躲开那只手,反而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刘伯很快把粥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是熬得浓稠的青菜瘦肉粥,米粒已经煮得化开,肉丝切得细碎,夹杂着一点点青菜丝。
厉岱川接过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白野嘴边。
白野看着他,没有张嘴。
「怎么了?」厉岱川问。
白野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指握著白瓷勺的样子,忽然低声问:「哥哥,你真的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吗?」
他顿了顿:「你的伤……和我,有关系吗?」
厉岱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没有关系。吃粥。」
白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张了嘴,把那口粥含了进去。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着空了好几天的胃。
……
白野的身体有着超乎常人的恢复力,伤的这么严重,躺了半个月就能上蹿下跳了。
当然,厉岱川知道这「上蹿下跳」的代价——白野夜里偶尔会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是白天从来不表现出来。
不过厉岱川什么都没说,还有精力皮就代表没多疼,让他长长记性也是好的。
这天下午,厉岱川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工作,落地窗突然被一个雪球袭击,「砰」的一声闷响,雪沫子在玻璃上炸开一朵白色的花。
厉岱川擡头看过去,就见白野正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站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弯腰团雪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