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春梦 将她抵入花
赵元隐走了, 宋予荷的日子仍旧要过。
她本就是一个人。
可到了夜里,看着墙边空无一物的床铺,心里那点空, 渐渐又漫上来。
又想着上辈子歹人闯入之事, 总觉着门窗不牢靠, 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一连几晚睡不踏实, 宋予荷索性去集市抱了只小黄犬回来。
那狗毛茸茸一团,也不怕生, 见人就嗅。才养了几日,便认准了她。不管是做饭洗衣还是浇水喂鸡,总围着她不停打转。
宋予荷不舍得将它丢在外面,便将它安置在正屋一角。
小家伙很是争气,一有响动,便竖起耳朵站定门边,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宋予荷夜里躺着, 听它细细的呼噜声一起一伏,心里逐渐踏实起来。
至少这屋子,还不算太空。
将家中里里外外收拾妥帖后,宋予荷才到街上铺子里打探茶叶行情。
走到巷口,迎面碰到一位老者, 提着一袋粟米, 向槐树下众人抱怨,说是粟米价又涨了,催促着众人尽快去买。
宋予荷想, 这位老者是有见识的。
上辈子,朝局不稳,谣言四起, 说逆王将才陨落,陆大将军病重难愈,安国侯廉颇老矣,朝中再无人可用,鲜卑很快会打过来,东夷也将北上。于是茶叶价跌,粮价却开始上涨。待月余后,北方以及东南战胜消息传来,局势彻底反转,茶叶价格开始飙升,粮价狂跌。疯狂抛售茶叶的那些茶商悔之不及,屯积粮食的无良商人捶胸顿足。
宋予荷穷苦出身,深知饿肚子的滋味,所以从未想过打粮食的主意。
至于茶叶,今多供于皇室及权贵,尤其士人喜欢清谈,以饮茶为尚,这才导致茶叶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如今她要赚的是权贵的钱,何况这钱她不赚也有其他人赚,良心上很是过得去。
宋予荷在街上转了一圈,发现茶叶价格果已有所回落。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待到月底,北面及东南开战后,茶价将会跌至四十钱,那时才是入手的好时机。
从茶铺一路走来,宋予荷走得累了,便去了酒楼歇息,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往日高朋满座的楼内,此时却只有几桌客人。
宋予荷坐着不过片刻,不时听到一些危言耸听的言论,说东夷都打到江浙来了,逆臣赵元隐都能被派去剿寇,可见朝中已无人可用。又道平北军驻守北地十余年,鲜卑屡屡犯境,却毫无抵抗之力。
宋予荷听着气愤不已,赵元隐在军中数年,能平匪寇靠的是真本事。平北军镇守北地,十余年抵挡了多少次胡人来犯,保燕地一带不受侵袭,如今抵抗不住,不过是粮草不足而已。
他们这些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黑白颠倒。
她听着生气,又奈何不了他们,懒得再坐,付了钱,起身便往外走。
出了酒楼,宋予荷犹忿忿不平,眼一瞥,瞧见有个熟人进了临仙阁。
是陆昭云。
宋予荷擡头,日光下的临仙阁雕梁画栋,更显巍峨华丽,美不胜收。
她听侯府的人说过,这里一支普通的簪子都要上万钱,足够她一年的用度了,便是她赚够了钱,也是舍不得买的。
临仙阁内,陆昭云一进门,掌柜的便起身相迎。
陆昭云进了雅间,掌柜的吩咐人上了茶点,亲自端来珠玉首饰供她挑选。
掌柜的一脸讨好,“这些都是新进的,就等着女郎先挑呢。”
陆昭云轻抿茶水,随手一指,“这几个,装起来吧。”
掌柜的笑着道:“女郎好眼光,别的也就罢了,这缠臂金钏却是薄而精巧,最适宜夏日穿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