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喝酒了 脊背紧紧贴
八月, 金桂香气飘满落城,北境传来军报,鲜卑退兵。
皇上闻讯大喜, 立刻下旨召扶风王回朝。
新皇登基, 南北危机先后化解, 一时之间, 朝堂内外,歌舞宴乐不止, 满城皆是太平景象。
宋予荷手上有了钱,开始盘算往后的日子。她从阿父那里学过岐黄之术,识得一些草药,又因阿父生前的心愿,她打算开一间药铺。
赵元隐自得胜归来,虽未官复原职,但在鲁郡公的安排下, 皇上为安抚人心,任其为五营校尉。他也愈发忙碌起来,每日早出晚归,两人只晚间才能碰上一面。
宋予荷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开始寻找合适的药铺。
这日, 她一连看了六七家, 谁料不是位置太偏僻便是价格太贵,等忙到傍晚,依旧未能寻到合适的。
宋予荷悻悻而归, 才走到街口的柳树下,远远闻到一阵香风,看到两人相伴而来。
宋予荷心内叫苦, 暗叹冤家路窄,今日真的不宜出门。
那两人迎面而来,再躲避已来不及,宋予荷只垂着头,希望两人千万别看到她。
香风掠过,宋予荷松口气,才擡起头,便对上一双含霜带刺的眼睛。
周净月隔着几步远,嘴角挂着明晃晃的嘲弄,“我当是谁呢,缩着脖子像只鹌鹑。怎么,今日你那靠山赵郎君没陪你,让你一个人出来现眼?”
说罢,挽住身旁赵元琼的胳膊,咯咯一笑,“阿琼,虽说她身份寒酸了些,但保不准就是你未来嫂夫人了呢。见了你未来的嫂夫人,不上前请个安?”
赵元琼目光扫过宋予荷身上的粗布衣衫,掐了一把周净月,“你这嘴,惯会胡说。我兄长如今重获圣宠,如日中天,怎会娶一个不知哪冒出来乡野女子。”
宋予荷听着两人肆意调笑,此前侯府所受的屈辱又一幕幕重现,心中一时憋屈不已。
从前她迫于局势忍辱负重,如今她有了银钱傍身,没必要再依靠谁,有的是底气。
她们想看她的笑话,她偏不让她们如意!
宋予荷缓缓挺直了脊背,擡起头,目光清亮,不闪不避地迎上两人:“二位说的是,我一介乡野女子,无才无貌,自然不敢肖想赵郎君那样的人物。”
她声音平和,语气谦卑,“倒是二位,金尊玉贵,心气也高得很,寻常富贵都入不了眼,怕是唯有凤位才能相配吧。”
“你胡说什么!” 赵元琼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周净月也倒吸一口凉气,“放肆!这也是你能编排的,谁给你的胆子!”
宋予荷煞有介事道:“方才,不是二位亲口说的么?说皇后娘娘不过是中人之姿,德不配位。”
“你……你血口喷人!” 周净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指着宋予荷的手都在发颤,“我们何曾说过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你这贱人,竟敢如此污蔑!”
宋予荷冷笑一声,“污蔑?那你们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攀附赵郎君了?”
周净月气得浑身发抖,“来人,给我掌嘴。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这嘴能有多硬。”
宋予荷目光转向一旁的赵元琼,“我看你们谁敢?我于赵郎君有救命之恩,他这人最是知恩图报,若你们今日敢动我,便是将他的颜面踩在脚下。赵郎君再怎么也是永平伯府的郎君,县主这是在打永平伯府的脸吗?”
周净月一时被唬住,怔在原地。
赵元琼的脸色也阴沉不定,她最是了解她这位兄长的手段。她可以肆意嘲弄宋予荷,却不得不掂量兄长的态度。
场面顿时僵住,恰在此时,一道清朗带笑的嗓音传了过来:“叫我好找,原来在这呢?”
来人一袭湖蓝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扇子,风度翩翩走至宋予荷跟前。
赵元琼瞧见来人,微微有些诧异,随后颔首道:“石郎君安。”
石少康这才转向她们,脸上依旧挂着笑,“原来是荣安县主与赵家女郎,好巧,怎么你们认识?”
周净月扫了宋予荷一眼,正要开口,赵元琼却抢先一步,“谈不上认识,先前在鲁郡公府邸寿宴上似乎见过一面,瞧着有些眼熟,便打个招呼。不扰石郎君雅兴了,我们这便告辞。”
说罢,拉着周净月转身便走,走出不远,周净月压抑着怒气道:“这狐媚子,好生厉害的手段。勾着你兄长不够,如今连石郎君也被她给迷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