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动真情 冰凉的掌心
窗外雪落无声, 屋檐上已积了薄薄一层,偶尔有风掠过,卷起几片碎雪, 扑在窗纸上, 沙沙轻响。
赵元隐重复道:“于大多数女子而言, 这天底下最尊贵的, 便是皇后了。你想做皇后吗?”
宋予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今圣上是我堂兄, 我可是圣上亲封的郡主。”
赵元隐将筷子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若都不是呢,你还想要那个至高之位吗?”
宋予荷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低眸思忖片刻,“皇后即便再尊贵,还不是要囿于后宫那一片天。我是个没出息的, 只想要逍遥自在,并不觉得那个位置有什么好。”
她顿了顿,又道:“便是如今王府内院,我父王只我阿母一人,尚有这许多乌糟事, 更何况是深宫内院。各怀心思的太多了, 时刻警惕着与人争斗,难保不会失了本心。”
赵元隐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又不动声色靠回椅背。
宋予荷忽然擡眸,嘴角微微一弯,“不对, 明明是我在问你,怎么反被你套进去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想不想?”
她语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尾音却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似的挠在人心上。
碗口腾起的热气氤氲着,她那一双眸子水波潋滟,湿漉漉地望过来。
赵元隐喉结滚动一下,转过头,望向窗外飘落的大雪,淡声道:“方才听你那么一说,突然觉得……那个位置,好像也没那么好。”
宋予荷眨了眨眼,歪头看着他,“所以,你是不想了?”
赵元隐轻嗤一声,收回目光,定定望着她,带着几分玩味道:“你这么怕我造反?是替你父王来试探我的吗?”
宋予荷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着汤饼,“你在我父王那里早已是乱臣贼子了,还用得着试探?”
“乱臣贼子?你父亲对我成见颇深啊。”赵元隐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看来,我是时候要维护一下自己的的名声了。”
宋予荷听这话,停下筷子看他,笑道:“你也会在乎别人如何看你?”
赵元隐笑笑,看了看她的碗,“快些吃,都凉了。”
宋予荷抿了抿唇,没再追问,低头安静地吃完了剩下的汤饼。
不多时,重羽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利落地生起炉子,将风炉置于火上,一应茶具摆得整整齐齐。
宋予荷看着眼前精巧的茶器,忍不住道:“不过来一日,东西备得这般齐全。以往我怎么没发现,你这般讲究?”
赵元隐正拎起茶壶,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那是因为,以往这个家是你做主。”
什么叫这个家她做主,说得她像一家之主,多吝啬苛刻似的。
宋予荷挑眉道:“你的意思是,我苛待你了?”
赵元隐低眸轻笑:“我可没那个意思。”
宋予荷不服气,理直气壮道:“虽说那时是清苦了点,可我把床让给了你,我给你煎药,我还做了衣裳给你呢。”
赵元隐手中水壶稳稳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郡主大恩,自是不敢忘。”
宋予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嘟囔道:“那倒也不必。毕竟你也帮了我不少,咱们也算是扯平了。”
扯平?
赵元隐拨动着炉子上的火,星火明灭,映得他神色晦暗不明。
从相遇那日起,他们一来一回的相互亏欠,命运早已缠绕在一起。
还能扯得平吗?
炉火噼啪,沸水咕嘟轻响,不一会茶香渐起。
赵元隐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前些时日,你和石少康的那些流言,可有什么眉目?”
宋予荷如今一听到石少康就头大,忙道:“此事多半是杨寻的手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