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两只眼睛登时亮了:“你杀了戴天明?”
裴良峥手里的扇子左右晃晃:“我带着我那小娘子去杀的,那日我见她和二当家交手时候有些真本领,这念头便就在心里丛生了,我和她说,只要她替我杀了人,我就能放她回去,她信了我的话,自然肯替我卖命。”
大当家起身来在裴良峥的面前,两只手抱住了裴良峥的肩膀:“贤弟,你这右眼如何伤得?要不要紧?”
裴良峥眨了眨右眼,道:“小伤而已,这戴天明有些功夫,险些被他逃脱了,此人逃脱之时大放厥词言语之中对我们山门颇为不屑,我当时气从中来,便想以身肉搏,这才中了一拳。”
“哎呀!贤弟,你不会功夫怎能冒然。”
裴良峥摆摆手:“我虽是个书生不通武学,承蒙大当家不嫌,以义待我,我焉能甘心让此等鼠辈言语侮辱大当家威名。”
大当家的双手紧了紧裴良峥的肩膀:“贤弟...”
裴良峥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伶俐的光:“大当家,咱们跟盐帮交恶已久,如今终于杀了这戴天明的人头,倒不如把这戴天明的人头挂在咱们山门上去,让弟兄们跟着痛快痛快,顺便杀一杀那盐帮的锐气!”
“好!就这么办!”
裴良峥:“对了,大当家适才说有话要问裴某,不知是何话?”
大当家瞪了黑镇北一眼,道:“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事情
,来人呐,快去请大夫,先给我贤弟治伤要紧。”
裴良峥回去的时候,金四喜殷勤的很:“回来啦,我们什么时候走?”
裴良峥手里握着个鸡蛋,歪头看着金四喜:“走哪去?”
金四喜:“回家啊,我回家。”
裴良峥将熟鸡蛋在右眼滚着,漫不经心的问她:“我告诉过你什么?”
金四喜满眼期待的看着裴良峥:“你告诉过我,我杀了人你就能送我回.....”
裴良峥提手示意金四喜闭嘴:“我再说最后一遍,请金小姐把这句话记到脑子里去,请不要再让我说相同的废话了。你听好了,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我就送你回家。”
金四喜沉声道:“那你让我杀戴天明是什么意思?”
裴良峥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不知道?”
金四喜:“我知道什么?”
看来是真傻。裴良峥冷眼看着金四喜有些发直的眼睛,硬着头皮解释着: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不杀他,今儿那山门上挂着的,就是你我二人的人头!”
金四喜后知后觉的看着裴良峥:“你是说那宋蕊儿听见了我们的说话,还告诉了那两个怂包了?”
裴良峥实在没有耐心和金四喜解释,走到了床边四仰八叉的躺了下去。
金四喜坐定,归心似箭使得她心急如焚,半年?一年?她可根本等不了,早知如此今儿便就该在半路上把这姓裴的一刀宰了
,可是解药又怎么办呢。
金四喜抿抿朱唇,心下更是焦躁,她半眯着眼睛望着裴良峥,就连眼底的卧蚕都带着一抹杀气。
金四喜摇摇头,杀了他一个裴良峥固然好办,可冲出重重把手的山寨却不是易事,只得再觅良机,毕竟一日奔波疲劳,低头瞧瞧自己一身血污,心下更是烦闷。
金四喜望着裴良峥冷声道:“你给我打水,我得沐浴。”
裴良峥躺在床上滚着鸡蛋:“河边洗洗便就算了。”
裴良峥猛听得寒刀破风之声袭来,开山刀几乎快贴着裴良峥的面门掠过,“咚”地一声,直直戳进了墙壁之上。刀光照在裴良峥的眉眼之间,他几乎下意识的僵在了床上。
金四喜右脚踏在了床沿边,手肘搭在膝上:“裴良峥,我对你一忍再忍,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好,真好,她还把自己想说的话抢了先。
裴良峥手里的熟鸡蛋捏碎了,蛋青破壳而出,他愤然起身出去了。
半晌之后进来了两个男人,抬进了冒着热气的木桶和干净的衣衫,二人放下东西就走了。
金四喜将房门关好,望着木桶满意的搓了搓手。
裴良峥倚在一棵歪脖子树前闭眼小憩,可他脑海里依旧回味着今日戴天明的话音:
【有翅子顶罗作保,那糕不是吃素的。】
折扇在指尖游走着,正思忖之际,一道女声猝不及防的入了他耳朵里:
“裴爷
,这么悠闲?”
裴良峥手中的扇子停驻,一抬眼皮见得宋蕊儿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裴良峥点了头,道了一声:“二夫人。”
宋蕊儿凝目望着裴良峥右眼的伤,自袖中拿出了一个药瓶:“听闻你受伤了,我有些不放心,这药....”
“多谢二夫人好意,这点小伤不足挂齿,药就不必了。”裴良峥迈步就走。
宋蕊儿却叫住了裴良峥,纤纤玉手握着药瓶,低垂着脸,看上去十分楚楚可怜,她轻声道:“您家夫人和二爷吃酒划拳的时候,我倒是觉得她和二爷挺聊得上来的,两个人瞧着也登对得很呢。”
裴良峥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漫不经心回:“是么。哦对了,裴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裴良峥轻飘飘的说完了话迈步就走。宋蕊儿一双如水的眸子凝望着裴良峥的背影,没送出去的药瓶紧紧地攥在手里。
裴良峥回去的时候金四喜已经沐浴完了,她换上了一身荼白色的衣衫,湿漉漉的头发还未干透,她坐在椅子上,金四喜在女子当中个字算高的,修长的双腿叠在了案边,头发往右边肩膀拢着,手里的绢布正擦着头发。
沐浴过后,洗去了她周身的疲惫和风霜,窗缝半开,见得窗外皓月星空,清明的月光照在她雪白的肌肤之上,鹅蛋脸上的杏目灿若繁星,她挺拔的鼻梁微微上翘,显得凌厉之中又带着一抹天真
的可爱。
裴良峥望着金四喜,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金四喜忽而停顿住,两只杏目望向裴良峥:“你真不知道?”
裴良峥晃了晃神,才若无其事的坐在了床边:“知道还用问你?”
金四喜揉着乌发的手忽而一顿,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的打量着裴良峥:
“你混响马的听不懂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