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良峥:“很新奇么?”手中的折扇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腰杆子挺得笔直:“我是个读书人。”
“嘁。”金四喜睨了裴良峥一眼,心说你别作践读书人了,她漫不经心的回着:“翅子顶罗就是当官的。糕就是老头的意思,戴天明说,上头保他的人是个当官的老头。”
裴良峥摸摸下巴,没回她。
当官的老头......裴良峥的双眸流转,兀自静静思忖着,金四喜冷声道:“我饿了。”
裴良峥皱了皱眉,心里暗道一声麻烦,出去叫了人,半晌的功夫送来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
金四喜用发带将半干的头发束起了个高马尾,望着那碗半点油星都不见的汤面,阴阳怪气的问着裴良峥:
“姓裴的,我来了几天了?”
裴良峥挑眉看着金四喜,不打算回答她这个无聊的问题。
金四喜举着碗里的汤面冷声道:“四天了!这四天里半点荤腥没见着过,就昨儿吃了顿人饭。”
裴良峥懒得与金四喜耍嘴皮子,索性眉头一皱,打算去睡觉,床里的墙上还插着她那把开山刀,裴良峥眯眼看看那碍眼的开山刀,觉得自己此时走过去拔刀很可能是自取其辱。
他强压着火气,冷声道:“你想吃什么,自己出去找人说。”
金四喜放下了汤面:“行吧,算你识相。”她说完话便就出去想喊人,门开的太快,一束身影又慌慌张张的跑走了,
从那背影就能看出是那宋蕊儿,金四喜走了出去,望着那融入夜色之中的背影,侧头吐了口痰,两只眼睛紧盯着前方的暗夜。
这鬼地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给她添堵,最可恶的是那裴良峥,说话等于放屁,说好杀人就能回家的,扭脸就变卦。这是逼着她不动手不行了。
屋子里的裴良峥正在拔着插在墙里头的开山刀,他使了十足的力气,一只脚抵在床上,两只手攥住刀柄,拔萝卜似的使劲儿,愣是拔不出那刀来。
“轰”地一声,金四喜推门进来,骇得裴良峥一个趔趄脱了手,他大概是觉得没有面子,霎时佯装云淡风轻的撩着衣摆坐在了床边,一抬眼皮见得金四喜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裴良峥有些纳闷:“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不吃了!”金四喜走到床前,轻而易举的拔出了开山刀,冷声道:“那宋蕊儿真有意思了,阴魂不散又跑来听墙根。她是你老相好吧?”
金四喜的话似乎总能直击裴良峥的肺管子,裴良峥并不想再重复无聊的废话,右眼的伤一下一下的跳着疼,他懒得与金四喜周旋,撩起眼皮厌恶的扫了一眼金四喜,便就自顾脱着靴子准备倒头睡觉。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金四喜,屋子里静了良久,身后人没有了动静,裴良峥回头看看金四喜,见她攥着手里的刀站在窗前一脸肃杀的模样。似是感觉到了裴
良峥在看自己,金四喜抽回神来,扭脸望着裴良峥:“我想下山一趟,我总得买些换着穿的衣裳。”
裴良峥觉得金四喜在说笑话:“大小姐,你这是被绑架。”
“嘭”金四喜手里的开山刀拍在了桌上:“你不是说我是你夫人么?做你夫人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捞不着?要是这样的话,那下回同着外人面,我也索性不装的与你情投意合了。”
裴良峥坐起身来,嘴角噙着揶揄的笑:“你几时装过?”
金四喜眼睛盯着裴良峥受伤的右眼:“以前是不用装,可今日帮你除了戴天明,是不是有点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那意思了?之后我若再和你横眉冷对,若是引得大当家怀疑,你是不是也不好交代?”她顿了顿,微微俯下身来,露出一抹阴寒的笑意:“我也是混响马的,你心有二意这事儿,瞒不过我的眼睛。”
“哟嗬”这女人原来有脑子的?
裴良峥来了兴致,笑吟吟的望着金四喜:“细聊聊,你如何瞧出我心有二意了?”
聊?你也配,金四喜不屑一笑,指尖指了指裴良峥:“你这种狗头军师我见得多了,能耐不大,胆子不小,自以为自己足智多谋,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取而代之,其实你们屁都不是。杀你们轻松得很,有时候甚至不用理由,我们金锣寨到现在都不用军师,就是为了防你们这种老鼠屎坏了我们一锅好粥。”
一锅粥,呵呵,一锅浆糊才对吧。
裴良峥哂然一笑,慢声道:“行,不就是买衣裳么,下个月大当家的生辰,你正好收拾好点陪我赴宴。”
金四喜冷哼一声,扭头坐在了椅子上出神,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却也能看出来,她那双眼里带着浓浓的杀气。
裴良峥面容沉沉的凝视着金四喜的背影,就像是一匹狼面对着背对自己的猎物,这女人是个祸害,办完了事,绝不能留了。
裴良峥和金四喜下山的这天,恰逢一场赶集,本就不大的街面堆满了摊位,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几乎人挤着人往前走,裴良峥和金四喜站在高处树荫下,裴良峥手执折扇,望望远处黑压压的人群,冷声道:“娘子,你是不是想进去?”
金四喜斜眼瞅瞅裴良峥:“怎么着,你答应我买衣服,这会儿就又变卦了?”
裴良峥仰头笑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金四喜往前走了两步,四周瞧瞧,背对着裴良峥却不开口,反正已经下了山,在这儿杀他易如反掌,金四喜冷冷一笑,再转过身眼底闪过一抹杀气,她本想趁其不备锁了裴良峥的咽喉,却见裴良峥手已经抬起来了。
金四喜一愣。裴良峥背靠在大树,笑得很得意:“娘子,请回头。”
金四喜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心中一凛,却见身后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群响马,那些人手
执弓箭正瞄准了金四喜。
金四喜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良峥冷冷一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