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蕊儿被塞在猪笼里,嘴巴也被白布死死的堵着,她悲愤的撞着笼子,一下又一下,还伴着她喉咙里发出的哀鸣,两只眸子猩红,可她死到临头也不知道那药是裴良峥授意俏阿狸下的。
金四喜想要出门去看热闹,却被裴良峥拽了回来,裴良峥朝她瞪眼:“给我呆着!”
金四喜很想扣了裴良峥的眼珠子,气得双颊泛红:“你吼什么吼?”
裴良峥看着金四喜脸上的怒意没有继续拱她火气,免得她发起疯来自己控制不住:“此时明哲保身才是最好。”
金四喜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仍是睨了他一眼,坐在窗边,耳朵里听着宋蕊儿的哀嚎声逐渐边远,金四喜认为以这种方式杀了宋蕊儿一点都不解气。她以手为刀,横劈几掌,若是自己亲手劈了她才有意思。
裴良峥懒散的歪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个空空的玉盏在指尖把玩着。他看似漫不经心,可一双眼睛忽明忽暗,金四喜也不搭理他。转头去了床上睡觉。
大当家生辰这天,山寨里格外的喜庆。裴良峥大清早的起来就出去忙着招待五湖四海来的宾朋,待得日上三竿,还不见金四喜的踪影,他微微蹙眉,朝着住处去了,站在门外道:“好了没有?你别磨磨蹭.....”
说话之间,门开了,金四喜换上了那身酡色蜀锦外衫,万丈霞光落在她的脸上,使得她精致而立体的
五官明艳如流霞般光彩夺目,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翘着,两只清澈的大眼睛凝神看着裴良峥。
裴良峥神情一滞,脑海竟是一片空白了,连带着接下来的话也统统忘了个干净。
金四喜关了房门,走到裴良峥身畔冷声道:“催什么催。烦人。”
裴良峥这才回过神来,思绪乱飞,不禁觉得上天到底还是公平的,给了这女人一副好皮囊,却忘记给她一个正常人的脑子。
金四喜听得远处喧哗之声,不用想也知道,都是来贺寿的江湖人,那些人都是黑龙寨的朋友,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所以他们一并可归列为金锣寨的仇家。她有些不放心,望着裴良峥道:“清风寨肯定不会来对吧?”
裴良峥恍然回神,才道:“拢盗瞬换峋筒换帷!
金四喜这下彻底放了心,迈步要走,被裴良峥拉住了,他站在院子里,脸上挂着坏笑:“之前是谁说要与我装作情投意合的?”
金四喜一怔,蹙着眉一脸提防的看着裴良峥:“你想做什么?”
裴良峥见她如此提防,心中更想捉弄她。扇子一捻,右手支在了腰上,眼神儿落在了自己的胳膊肘上。
金四喜用看淫棍一样的眼神看着裴良峥:“你别太过分。”
裴良峥见她动怒,更是得意:“你以为我愿意啊?我这也是勉为其难的在帮你。”
金四喜脸上白一阵青一阵,内心挣扎了半晌,
才瞪了裴良峥一眼,将手环进了他的胳膊上,只是脸上的神情除了嫌弃再没旁的了。
两个人往外走去,锣鼓声愈渐响亮,远处依稀望见一群人正观瞧着舞狮,十几只狮子蹦蹦跳跳,摇头摆尾。金四喜面无表情的去看那舞狮,半点新鲜也没有,不入流的山寨就是不入流,连请来的舞狮队也这么平庸无奇。有人见得裴良峥来了,一口一个裴爷上前与他寒暄,山门里的下人忙得热火朝天,搬着酒坛瓜果往殿里运输,金四喜明面上听着裴良峥与人寒暄的话,可脑袋却在放空,余光不经意的一瞥,却见远处有人在看她。金四喜极目看去,那人又避开了她的目光。走进了人群里。
那背影有些眼熟,使得金四喜不得不一直盯着那人背影瞧,她一定是在哪见过的,在哪来着....
然后她的心里就咯噔一下,不管在哪见过,多半是仇家了。
金四喜的心里狂跳起来,裴良峥正与人聊的火热,她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内急。”
裴良峥冲她笑笑:“去吧娘子,我等你。”直至金四喜转身离开,裴良峥才扭过头盯着金四喜的背影。
金四喜想去仔细瞧瞧那人是谁,跟在那人身后头,她本想佯装不经意的去仔细看看,才侧过脸去,就迎上了那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男人极为彪悍,络腮胡子盖了他半张脸,金四喜怎么也想不出这人
是谁,却见那人笑了笑,把声音压得极低:“金小姐,借一步说话?”
金四喜脑袋瓜子“嗡”地一声,却见那人已经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了。
两个人来在了背静的地方,周围堆满了酿葡萄酒的大木桶。男人手搭在木桶上,轻轻一笑:“金四小姐可还记得我?”
金四喜心跳如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那男人仰头咯咯一笑,拳头攥着:“你化成灰烬我也认的出你。”
这男人名叫何大,昔年曾是清风寨混过的,不过后来清风寨被金四喜一举捣毁,可谓树倒猢狲散了,何大如今投靠了别的山门,可对于金四喜他可谓是记忆犹新,之所以记忆犹新是因为当初他被金四喜逼得穷途末路之时,只能跪地告饶,金四喜扛着滴着血的开山刀,大骂他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招财,让他从招财的胯下爬过去,就放他一条贱命。
爬和死之间,何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爬。
命是保住了,可这奇耻大辱随着年深日久愈发懊恼,何大发誓这仇一定得报。老天有眼,竟然让他碰见了金四喜,他岂能善罢甘休。
何大单脚踩在一个稍稍矮小的木桶上,指了指自己的胯下:“你从这里爬过去。我不揭发你。”不揭发是不可能的,但是与揭发比起来,让她胯下爬过去似乎尤为重要。这事儿说出来太丢人,可憋了
三年的恶气也不能不解,先给爷爬,爬了再揭发了这蹄子!
何大歪头淬了口唾沫:“不动换?这是逼我揭发你?我可给你活路了,是你他娘的自己不中用。”
金四喜冷眼看着何四,站着不动。她没法出手,一旦出手必定引来旁人,自己才真正死定了,然而何大恰恰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却见那何大嚣张一笑,目眦尽裂:“臭娘们,你也有今天?嗯?真他娘的应该让你老子好好瞧瞧!还不赶紧给爷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