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在黑龙寨被囚,备齐人马,日落之后杀上山来救我,务必活捉一个叫裴良峥的小白脸。”
裴良峥的指尖捏着字条轻轻发颤,目光锁定在“小白脸”三个字上。
他一点一点将字条揉在了手心里,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可笑。
本是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看上去实在可怜,便就心生了恻隐,好心好意的让潘姑姑来照顾她,还找各种理由要给她换个屋子,甚至还想要让她恢复好了再去办事。
她呢,说自己废柴,弱鸡,居然还敢称呼自己是小白脸,甚至还要务必活捉了自己,这是要留着自己的活口好好带回去折磨啊。
她还选在了日落之后吃完解药的时候。她想得倒是很周密。
裴良峥呼吸逐渐急促,提手将信笺撕了个粉碎一把丢在了山崖下,气冲冲的就往住处走去。
金四喜此刻正站在门外头踱步,时不时的眺望远方。裴良峥离着老远看见了金四喜,他加快了脚步,打算给她扯回房间里兴师问罪,却见金四喜迎着自己跑来了,金四喜眼巴巴的望着裴良峥:“信寄出去了吗?”
裴良峥负着双手,一字一句道:“没。回去房间说话。”
金四喜左右瞧瞧又没旁人,鬼鬼祟祟的在裴良峥身前低声道:“就在这说吧,昨天我想了,你让我写的那个不太好,因为我一般不会那样和我爹爹说话的,就算是写信我也不之乎者也的。”
呵呵,
确实。裴良峥冷眼扫了金四喜一眼,并不答话,他拿不定主意这金四喜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
金四喜从袖中抽出了一张信笺:“你寄这个吧,这个好一点。”
裴良峥一把扯过了信笺,迈步朝着房间里走去了。
他来在房间里站定,撕开了封好的信笺,里面只有一张信纸,上面写着:
“女儿去闯荡江湖了,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来见爹娘。小阿喜亲笔。”
他又看看反面,又瞅瞅信封里头,确实再没什么了。金四喜此时也进来了,见得裴良峥拆开了信笺,对裴良峥道:“你别多想,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着我爹看见我这样写,他必定就信了。原来的那封信你直接烧了或是撕了,可别被别人瞧见。”
金四喜望着裴良峥的背影,他动也不动的,心下有些纳闷,抬高了嗓门:“喂,我跟你说话呢。”
裴良峥也不回应,只将信封装好,重新塞回了衣襟里头,手里的扇子摔在了案前,霍然回首对金四喜冷声道:“你跟我过来。”
又发什么癫呢,金四喜皱着眉毛跟在裴良峥身后头,但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她对于裴良峥这种喜怒无常似乎也已经见惯不怪了,横了裴良峥一眼,便就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半晌,见得裴良峥带着她来在了一处空旷的地方,不多时有人抬来了靶子,桌子,桌上放着一柄弓,地上放了箭壶。
裴良峥
扭脸看着金四喜,手握住了放在桌上的弓,冷声道:“你给我瞧好了。”
这是挑衅呢吧?金四喜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裴良峥。
见他自箭壶中摸出了一支箭羽,两脚分开,站立得笔直,张弓搭箭,瞄定靶心,放出一箭正中靶心。
裴良峥单挑右眉,斜眼看着金四喜,他不用多说别的话,小白脸能有这本事箭射红心么?
金四喜观瞧着裴良峥的神情,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这就是在挑衅。
金四喜不屑的“嘁”了一声,抓了桌上的弓箭,将弓弦拉满,睁一目眇一目的瞄准了插在靶心之上的箭尾,眼中划过一抹凛然神情,紧绷的食指倏然一松,利箭带着刚猛的气魄疾飞而去,硬生生将裴良峥的箭射穿了。
射穿了!裴良峥插在靶心上的箭像是一朵绽开的菊花被轻而易举的射穿了!!!
裴良峥身形一晃,强忍着让自己淡定。
恰在此时,一只不长眼的乌鸦于苍穹中掠过,哇哇怪叫了两声,金四喜倏然翻身,又射一箭,将那乌鸦贯脑穿颅,乌鸦来不及惨叫就径直摔落在远处,黑色的羽毛凌乱的落在了裴良峥的靴子旁。
金四喜朝着裴良峥努努嘴:“什么意思?”
裴良峥清清喉咙,道:“没什么意思,试试你箭术,过些日子用的到。还凑合吧。”他说完了话玄身走了。
金四喜横了裴良峥一眼,也不去管他,自己玩儿了良久射箭,心里过瘾了不
少,待得玩耍的累了才往住处回去,回去的时候裴良峥不在,她自己津津有味的用过了午饭,有些食困,去了床上又睡了个午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近黄昏了。她翻了个身,见得枕头旁边摆着一颗解药,看来裴良峥来过,并没有打算继续为难她的意思。
裴良峥直至夜深才回来,金四喜见他回来,悄声道:“潘姑姑今儿个问我,咱们不是夫妻吧?”
裴良峥蹙眉看着金四喜:“所以?”
金四喜:“没有所以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她顿了顿,又抬眼看着裴良峥:“不过,我觉得潘姑姑不像坏人。”
裴良峥不说话,坐在了椅子上,拿了一把折扇在手中玩着,想起小白脸那三个字,心里依旧堵的慌,可他实在好奇,为什么这金四喜突然改了主意,他垂眸凝神安静的思忖着,指尖漫不经心的转着折扇。
金四喜坐在床边打量着裴良峥,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暗自在各自心里达成了一种唯一的共识,就是对方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还是很顺眼的。
许是察觉到了金四喜的目光,裴良峥移目看向金四喜,金四喜又若无其事的往别处瞅。这屋子太小了,对方的一举一动想要不察觉都难。金四喜微微蹙眉,道:“咱们什么时候办正事去?”
裴良峥的扇子支在了桌面上,对金四喜道:“先不说这个,我有件事儿想不太明白。”
金四喜望着裴
良峥:“什么事儿?”
裴良峥的两只眼睛里尽是揣测:“你为何不打算逃了?”
金四喜一愣,冷声道:“我逃的掉吗?我身中剧毒啊大哥。”
裴良峥摇摇头,抬眸之间,眉宇掠过一重阴鸷:“第一封信和第二封信相比,少了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