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良峥用着告知的语气,这使得金四喜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裴良峥移步至案几前,指尖游走于躺在案几上的数柄折扇之上,眼眸流转,漫不经心的执起一把折扇放在手中,指骨轻捻折扇,折扇“唰”的一声撵开,扇面上画着一株桃花:
“小爷,需要个娘子。”
金四喜气乐了:“你若需要个娘亲我倒勉为其难能帮你。”
裴良峥仰头笑笑:“咱们不打嘴仗。这么和你说吧,外人面前你是我的娘子,暗地里你得保护着我。
只要你听我指令行事,多则一年,少则半年,我送你回家。你若不听话,日头落了西山...我也送你回家。”裴良峥扇了扇风,扇面上的桃花晃悠的金四喜眼晕。
裴良峥笑得神清气爽:“当然,第二个回家是送你回九泉之下的老家。”
裴良峥若是好言相劝,金四喜说不定还能和他往下谈,这么赤裸裸的恐吓,彻底激怒了金四喜,她柳眉一竖,眉梢眼底戾气毕现:
“姓裴的,姑奶奶三岁能拿刀,六岁能砍人,叱咤江湖这么多年,可不是吓大的!”
裴良峥一个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知道知道,金四小姐的威名如雷贯耳,当年你手里拿着把开山刀勇闯清风寨,杀得那清风寨大当家丢下妻儿抱头鼠窜,在下佩服!”他停顿了一瞬,望着金四喜似笑非笑: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和
你开这个口。”
金四喜盯着裴良峥观瞧,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深浅:“你若求人办事,总得拿出个求人的态度。”
“求?”裴良峥走到窗棂前,将窗户打开,角落里的金四喜恰好能看见窗外远山,手中折扇遥遥一指远山之上的骄阳:
“不瞒你说,我这辈子就没开口求过谁,你信不信,等日头落了西山,你得反过来求小爷。”
金四喜闻听得裴良峥此言,霎时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只恨手中没有开山刀,劈不了这小白脸,她活了十六年,横着在金锣山走路的主,也见过大风大浪,刀架脖子上都能面不改色。
这姓裴的在她面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她恨得咬牙切齿,金四喜脸上嗔怒毕现,只觉得裴良峥所言是天方夜谭。
裴良峥也不再游说,反而得意洋洋的走出去了,他似乎笃定了金四喜会反过来求他。
金四喜绝不肯应的,就算她是山寨里长大的姑娘,可说到底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眼下装成了人家夫人,还是死对头的夫人,只怕她就算活着回去,爹爹也得敲折她两条腿。
当落日的余晖穿透了云霞将天幕染红,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金色霞光的照耀下显得磅礴而壮丽。
金四喜无暇感慨那窗外的风景,肚子的隐隐绞痛让她开始逐渐不安。
她看看眼前被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碗,自己这是...中毒了?
绞痛越来
越剧烈,她捂着肚子,冷汗一颗一颗的淌下来,裴良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就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扇着扇子,扇子这次换了一把,扇面上写了俩字:
“俊杰”
裴良峥左手握着一枚金色的药丸,余光瞥着金四喜:
“金四小姐,何必呢?我又不会行什么僭越之举,说穿了不过是暗地里做我的贴身护卫,事成之后,我送你回去,你不提,我也不提,谁又会知道呢。如今我既开门见山把想法和你说了,也必然是不会让你活着出去的,除了答应,另一个选择就是肝肠寸断而死。”
金四喜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咬着牙僵持着。
裴良峥轻扬眉梢,放眼窗外:“嗯...等太阳彻底落了山,我便给你选个好地方葬了,你喜欢山还是喜欢水?诶,要不给你埋在这黑龙山脚下,待到草长莺飞,陌上花开,漫山遍野都是明黄色的油菜花,可好看了。”
“我应了,应了!”
“这就对了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金四喜恨的牙根痒,为今之计只能先把他稳下来再说。待自己吃了解药松了绑,她第一件事就是要取这姓裴的狗头。
但是当裴良峥把解药给金四喜喂下的时候告诉了她一个绝望的事情:
“这药你得天天吃。不然日落西山你就肠穿肚烂而死。”他的食指放在唇边左右摆摆提醒着金四喜:
“不要试图寻找解药,因
为解药被我藏在了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也不要试图伤害我,因为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药如何解。”
金四喜咬牙切齿的看着裴良峥:“都是吃山门这碗饭的,明人不说暗话,山门里这么多兄弟你不用,你却自己想弄个人保护你,你揣的什么心思?就不怕我把你这事儿告诉你们大当家?”
裴良峥哈哈大笑,手里的扇子轻轻一拢,握着折扇点了点金四喜的脑袋:“我怕啊,怕的要死了。走,哥带着你去,你随便说。等你说完,我也不废话,就把你那块勾玉往大当家手里一放,让他去查你底子,你看看他会不会用你来要挟你爹爹?你看他会不会再信你一个字?”
裴良峥歪头看着金四喜:“怎么样?你听明白了吗?若是听明白了,我就给你松绑?”
金四喜咬着后槽牙出的声:“听明白了。”
裴良峥把扇子放在了桌上,又从玉带中摸出了一把钥匙,垂眸望着金四喜:“你可别尥蹶子。”
“嗯,放心吧。”
裴良峥寻思了一下,要不要把门外支走的哨卫喊回来。但这个念头在他心头滚了一遍也就放弃了,这女的看上去脑子不太灵光,若是真给他来个鱼死网破,闹到大当家那,虽有法子应对,可到底还是要惹得大当家的猜忌,徒生事端。
裴良峥眼里虽然尽是提防,但还是将金四喜双脚上的铁链解开了,还不待裴
良峥说话,金四喜一个健步就给他扑到了地上,动作快若奔雷,裴良峥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金四喜的膝盖就死死的压上了裴良峥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