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四喜骑在了裴良峥的身上,两只手紧紧地锁着裴良峥的咽喉,她笑得神采奕奕,颇有一雪前耻之快:
“张狂了两天你很得意呀?姑奶奶今儿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大不了给你来个鱼死网破,弄死你之后,我一路杀出去,能杀得一个是一个!也不枉姑奶奶人世间走此一遭!”
裴良峥两只眼珠子往上翻,拼尽全力从金四喜膝盖底下挪出了一只手戳了金四喜肚子一下。
金四喜“啊”地一声失声痛叫,霎时又捂住了肚子,疼得满地打滚。
裴良峥左胳膊撑在地上,右手捂着脖子大口喘息了半晌才有力气说话,声音尤为嘶哑:“忘了告诉你,你身上有三处大穴,只要我轻轻一戳,你立时毒发。”
他站起身来走到桌上的镜台前,指骨分明的手将衣襟往下扯,一圈火红的印子,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妖精,他心里霎时来了气,放下了衣襟再看向金四喜的时候,声音冷冽似寒冰:“好说好道你不听,那就等死吧。”
他说完了话,迈步就要走,衣摆就被金四喜扯住了:“我应了......”
裴良峥想说一声晚了,但金四喜接下来说的话却改变了他的想法:
“你让我杀谁,我绝无二话,给我解药,太...太疼了!”
金色的药丸被金四喜咽下,肚子里的绞痛很快的消失了,金四喜趴在地上,裴良峥慢声道:“你们响马不
都是讲究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么?说出的话可得算话,别再言而无信了,另外两处大穴我也不会告诉你在哪,你最好老实些。”
金四喜的冷汗还凝在她的额头,她没心思回应裴良峥,日头彻底落了西山,拉开黑夜的帷幕,屋子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晦暗。
裴良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等金四喜回过神来的时候,阴翳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
到了后半夜裴良峥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金四喜还没睡,坐在椅子上提防的看着裴良峥。裴良峥摇摇晃晃的进了屋子,也不管她,打了个酒嗝,径直走到床前倒头就睡。
睡的挺香的。
等到裴良峥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金四喜蹑手蹑脚的站起身来,打开了个门缝,探出脑袋左右看看,门外把守的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哨卫又给她逼退了回来。
金四喜心下焦躁难耐,要杀哪个,给她句痛快话就是了!她心烦气燥的走到了裴良峥的面前,推了他一把:“你起来!”
“嗯。”裴良峥满面红光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接着呼呼大睡。
金四喜:“你让我杀....”裴良峥蹭地从床上坐起来把金四喜的嘴捂住了,这一下动作太快,连金四喜都没有预料到,就被裴良峥扑倒在床上了,金四喜生平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扑倒了,还是个漂亮的男人,第一反应便是愣住了。
裴良峥离她极近,她发现裴良峥的眼睛是十分标准的丹凤眼,内勾外翘,眸光灼灼,金四喜的双颊本能地泛红,圆圆的眸子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的眼眸。
裴良峥酒都醒了,一只手捂着金四喜的嘴,另一只手摁在金四喜的肚子上,却没有使劲儿:“改玩儿阴的了?这么大声要害我?”
金四喜一把推开了裴良峥,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心里噗通噗通的乱跳。
裴良峥提手松了松前襟,声音压得只有金四喜和他听得见:“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说过的话多了,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个,金四喜剜了裴良峥一眼,坐在床边不说话。
裴良峥强调了一遍:“多则一年,少则半年,你急什么?”
能不急吗?感情不是他被困在仇敌的寨子里,万一他给自己来个卸磨杀驴,自己傻乎乎的杀了人,到时候嫁祸到自己身上,那又怎么办,思及至此,金四喜低声道:“我怎么才能信你?”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裴良峥翻了个身,闭眼又睡了。
“......”
金四喜觉得,自己从莫名其妙被绑来,再到坐在这里,不仅被牵着鼻子走,就连嘴仗她也没赢过,简直被动到家了,金四喜蜷起两只手,斜眼看着裴良峥,冷声道:“你真以为我杀不得你?你真以为凭你摁我肚子我便就能......”
裴良峥打起了呼噜,看上去并
不是装的。
简直太可恨。金四喜气愤的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金四喜抓了裴良峥床上叠好的被子,铺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带着气睡着了。
做了一宿的噩梦。
朝曦初上,燕语莺啼。
金四喜睡意正浓时,倏然觉得有人轻轻推她,她本能地提手给了一拳,就听见了裴良峥“哎哟”一声惨叫。
金四喜睁开稀松睡眼,朦胧看去,见得裴良峥正坐在地上闷头揉着眉骨。
这下她心里得意了不少,有模有样的学着裴良峥的口气:“裴公子,拳脚无眼,你最好小心着点。”
裴良峥没有说话,捂着眉骨思索着,实在不行一刀杀了她吧,与这种鲁莽的人为伍翻船是迟早的事儿,可他想了想那勾玉,却又动摇了,毕竟是金锣寨的大小姐,老天爷凭空让他碰见,是给他开了个后门儿,一刀杀了实在可惜......
“你喊我什么事?”金四喜问裴良峥。
裴良峥压下了满眼的嗔怒,平心静气的看着金四喜,指了指床:“你上去睡,等送水的进来你得装成是从床上起身的。”
金四喜想了想,打了他一拳头反正也不亏,看着他眉骨上红红的印子心里解气了不少,收拾了铺盖卷去了床上。
裴良峥走到镜台前头照照,昨日金四喜的两只手像是铁钳子似的夹着他的地方,今儿就变成了一圈淤青,再看看眉骨上
头的红印,多半明儿也得变青。
裴良峥闭上了眼睛,再三告诫自己平常心,平常心,这才迈步出去了。
裴良峥眉骨上头的红印,到下午的时候开始肿成了一个包。他顶着枣大的包跟大当家黑镇天说话的时候,黑镇天总控制不住看他眉骨上的包。
裴良峥似乎也意识到了,索性闭上了嘴,一脸你先看够了我再说正事的神情。
黑镇天意识到了,哈哈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眉骨:“那小娘子还挺燥?”
裴良峥垂眸一笑:“是有些聒噪,不过昨晚还是被我驯服了。”
外面进来了个人,似笑非笑的慢声道:“裴军师,你脸上这伤,一般人家的小娘子可没这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