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四喜闻听得外面女人这话,便就听出了是来挑事儿的,金四喜冷冷一笑,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那女人:“你又是哪个?”
周春阁出来打着圆场:“这也不是外人,这是二当家的夫人,宋蕊儿,你唤她蕊儿就行啦。”
宋蕊儿福了福身子,低眉顺眼的柔声道:“还不知姑娘芳名?”
“霍金玉。”
宋蕊儿轻轻一笑,对周春阁慢声道:“嫂嫂,既霍姑娘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走罢,免得要讨霍姑娘的嫌了。”
金四喜不屑一笑,鄙夷的看着宋蕊儿:“你说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故意来挑拨的?”
宋蕊儿一怔,轻扬眉梢看向金四喜,迎上了金四喜锋芒毕露的目光,脸上带着几分无助的慌乱,看向周春阁,娇声道:“都是蕊儿不好,说错了话,惹得霍姑娘生气了。”
周春阁一笑,拍了拍宋蕊儿的手,道:“行啦,霍姑娘,蕊儿胆子小,你不要吓她。今儿咱们算是见过了,以后吃穿用度方面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姐姐说。”
周春阁说完这话带着宋蕊儿离开了。
金四喜抱着胳膊看着宋蕊儿离开的背影,她本能地厌恶。这女人三两句话里全是给自己挖坑,什么东西,金四喜眯起眼睛,看着宋蕊儿的背影,心说小东西,咱们走着瞧。
宋蕊儿站在桃花树下,等了半晌,才等来了刚巧路过的裴良峥,裴良峥起先没看见她
,直至她柔声唤了他一声:“裴爷,留步。”裴良峥才循声看去。
宋蕊儿移步行至裴良峥面前,福了福身,垂脸低声道:“裴爷,近来还好?”
裴良峥手里的扇子漫不经心的在指尖转转:“还行吧,怎么?二夫人有何见教?”
“二当家为人粗鲁蛮横,还请裴爷见谅,今日妾身特地前去给霍姑娘负荆请罪了。”宋蕊儿微微停顿一瞬,半垂着脸,细长的眸轻轻向上一瞥,在与裴良峥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对视一瞬之后,又忽而垂下眼去,面露几分娇羞:
“只是觉着霍姑娘似乎不大喜欢妾身,说到底裴爷深受大当家器重,并非外人,妾身也不想和霍姑娘闹得太僵了。”
裴良峥手里的扇子点了点自己的肩膀:“她还没适应了,你也知道,被掳来的姑娘总得需要日子调教。”
宋蕊儿嘴唇微微一勾,灼灼目光落在了裴良峥指骨修长的手上,娇声道:“其实有些事情本不该妾身多嘴的,只是不说又怕裴爷日后糟了算计。我瞧着,那霍姑娘看上去似乎并不甘心留在寨子里,言语之间对您也颇为不满,若是裴爷调教不好,妾身也能替您去劝劝她,毕竟我们同为女子,或许我去好言相劝也能让她宽心一些。”
裴良峥压下了心里的不耐烦,只敷衍着宋蕊儿:“嗯,她就这样,没事,不用别人劝,我自己调教的了她。”
宋蕊儿抿了抿唇
,纤长的睫毛上下煽动着:“其实,妾身说句旁人不该说的话,裴爷这般玉树临风的公子,配那霍姑娘多少是委屈了些的。”
裴良峥笑了笑,忽然看向远处的一个哨兵,朗声道:“诶?你喊我?哦,我来了来了。”那哨兵一脑袋雾水,左右瞧瞧,见着了裴良峥朝着自己迈步走来。
宋蕊儿看着裴良峥的背影,搅动着手中的手绢,面露几分不甘心,却也转身离开了。
日暮的时候,裴良峥把解药递给了金四喜,倚在门框上望着金四喜:“大当家设宴,你得跟我一起出席。”
金四喜应的干脆利落:“行。”
裴良峥嘱咐道:“去了以后少说话,酒也尽量少喝,当心失语。”
“我知道了,你别罗里吧嗦的。”
金四喜走到门口撞了裴良峥一下,人已经迈步出去了。
裴良峥看着金四喜的背影,感觉这人不像是去赴宴的,这般杀气腾腾的迈步走去就差手里拎着把开山刀去拼命了,他跟在金四喜身后,将声音压得只有他二人听得见:“你得清楚,若是被大当家知道了你的底细,以你为挟,你爹可就傻眼了。”
金四喜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傻子么?”
你不是么?裴良峥在心里反问着金四喜。不过赴宴当前,他还是不要激怒这女人为好:“嗯,你明白就行,一会儿你看我眼色行事。有什么答不上来的就往我身上推。”
大当家设宴,说穿了不过是想缓和裴良峥和二当家的关系,从前二当家和裴良峥虽然有矛盾,可终归是暗戳戳的矛盾,像是昨日那样摆在了明面上的还是头一遭,大当家坐在虎皮椅子上,一众兄弟们痛饮美酒,酒过三巡,大当家才开了口:“咱们响马,最重要的是什么?”
金四喜心说,狠。
大当家:“狠!可这狠,是得对外面的人狠,别他娘的跟自己人来劲儿!咱们关起山门,都是自家亲兄弟,跟亲兄弟可没有隔夜仇!”
金四喜面容沉沉,想喝碗酒,手刚触到酒碗就被裴良峥摁回去了。
大当家举起手中碗,对黑镇北道:“镇北!你身为二当家,该拿出个态度来给弟兄们做个表率!”
黑镇北被架上去了,再不情愿也端起了酒碗,走到了裴良峥面前:“裴军师,昨儿的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酒碗横到了裴良峥的面前,还洒出了不少,裴良峥提起手中的金樽,笑着想要碰杯,却见那黑镇北将碗收了回去:“怎么着,裴军师,我用海碗,你用酒盅,是不是瞧不起我?还在心里生我气呢吧?啊?”他说完讪笑了几声。
裴良峥仰头笑笑,站起身来:“二当家,裴某不胜酒力,这海碗我可招架不住。”
黑镇北转身提了一壶酒坛子,把裴良峥眼前的空碗斟满,道:“裴军师,我不像你,识文断字肚子有墨汁,我是个糙
人,今日我们痛饮一番,一醉方休,明儿起来,把咱们的误会忘个干净!”
金四喜看得出来,这二当家摆明了想灌裴良峥。
大当家发话了:“裴军师,咱们当响马的不胜酒力怎么行,每回庆功酒你都拿个小酒盅在这抿啊抿的,你是该练练酒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