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上玲珑杀41/100 章 · 1583 字

第41章 、臣服

“父亲, 慎言!”

谢殊垂眸余光下移,长睫压低投下暗影,姿态谦卑。

“谢殊, 不要忘记你当初是如何跪在我面前,求我带你进相府的,怎么如今攀上高枝儿,就要忘却为父的养育之恩?”

相府南苑近来热闹的很, 与之相比, 主院都显得愈发冷清了不少。自姚氏前往法华寺修行后, 谢铮衡非有公务不会在府内留宿, 法华寺内另辟了一间施主用于修禅的静室,供他休憩。

只偶尔宿在主院时, 常听得仆从私底下议论, 谢殊要另立新府的事情, 心下顿生一阵不虞。

“父亲何出此言, 莫要听得朝野外空穴来风,伤了你我父子亲情,叫外人看了笑话。”

谢殊掩在云纹旁袖中的指节骤然收紧,束发的玉冠折出一丝暗芒,语态平静,神色如常。

皇城玄关口守卫的士兵良多, 一排排整肃兵列恰到了轮值换岗的间隙, 甲卫来来往往, 人多眼杂, 无数视线也围绕着这对父子逡巡不下。

谢铮衡微微敛起脸上的怒色, 余晖下斜映出的乌纱残影, 似一只潜伏在阴影中伺机而动的暗兽。他脸上疲态尽显, 原本挺拔的身子,不自觉佝偻下了几分。

“清砚深知这些年父亲一直心系姚氏,为此不惜违背族中长老,为人子者不才,愿为父亲分忧。”

谢殊长身玉立于阶下,双手作势抬过头顶,掩过眸中一缕晦暗。

风骤起,宫闱内墙一树海棠沙沙绵响,几片枯黄残叶落于父子二人之间,谢殊随手掸落,内心涌起一阵酸涩,略显单薄的背影行在宽阔冗长的玄武大道上,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车架走去。

“谢殊,有暇来法华寺看看你母亲罢,她现在再受不得刺激,宫宴的事你需得给她一个过得去的交代。”

谢相自知对这个儿子没什么多余的感情,当年调往利州为官历练,遭贼人算计与风月楼的歌姬有过一夜首尾。

他与姚氏情比金坚,却唯独在这一事上心怀愧疚,加之嫡子早夭,迫不得已这才将这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子领入府中,自此,他与姚氏的隔阂愈发加深。

谢铮衡一袭绯红官袍猎猎,浑浊的眼中滋生起一派杀意,当初他本就不该将他领进府门的。

……

华灯初上,朱雀大街上熙攘不绝,

朱雀大街上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混杂一片。

谢殊倚在轩车扶窗处,半挑帘篱,眸光冷彻。

皇城至谢府不过半个时辰,可他硬是遣了车夫驭马在这繁华的京都大道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公子,时辰不早了,您看……”

车夫隔着厚重的幕离向里询问道,也自知不该多嘴主家的事情,可夜色浓厚,再这么徘徊下去,误了宵禁主道限行,再想打道回府就难了。

轩车内,那卷明黄上折痕显著,俨然方经历过一场蹂|躏,边角上更是黑污点点,上好的帛缎锦书谕旨,就这么被丢在轩车一角无人问津。

见里头久无人应,车夫隔着幕离嗅到一阵浓郁的酒气,马车疾驰下更有酒坛自案上滚落的响动。

谢殊眼神迷离,长臂枕于脑后,发冠歪斜,玉簪垂落。他向来看不上那些借酒消愁之人,可事到如今,谢铮衡那冰彻刺骨的视线,却令他恍惚不已。

“父亲,清砚当真对你无用了么?”

浊酒入喉,辛辣无比。他愈发看不真切前路,挑起的帘角的手黯然垂下,偌大的车厢内昏暗交错,斑驳漆黢,好似身在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谢殊久违的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不曾跟随母亲千里迢迢的来到兆京,利州在天灾后物阜民丰,妹妹到了嫁人的年纪也如愿觅得了如意郎君,他与母亲住在一处小院,日子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平淡自在。

有人问他粥可温,有人与他立黄昏。倏尔回首,并肩那人的样子竟与孟清禾……有几分神似!

……

“主子,你说谢殊这是受什么刺激了,竟然喝成这样。”

相府侧门处,拢枝捏着鼻子看着沛文和车夫将人从幕离后拽了出来。

孟清禾只着了一件单衣外披了件薄绸披风立于车架前,看着自家夫君醉得不省人事,她上前将人扶住,拉了他的腕子便要往自己肩上搭。

“今日是怎么回事,太傅他下职时可有见到过谁?”

车夫小心翼翼的自车内横榻边侧拿出那卷污了的明黄色圣旨,交付于拢枝手上,在小丫头震惊的目光中,将自己今日在皇城关口前的见闻,一一如实说了出来。

谢殊不大善饮酒,醉时亦是谨言慎行,沉默居多,不会如同市井莽汉发疯般的胡搅蛮缠。

“谢相这是对他动杀心了?不是吧,好歹父子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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