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宇华殿, 一刹落归寂静。
傅翊一身明黄的龙袍立于案前,居高临下地与谢嫣然四目相对,她口中含着糕点, 腮帮鼓鼓囊囊,十分娇俏可爱。
“陛下说的可是真的?”
她杏眸微睁,眼底沁出一抹晶莹,在眼眶边将落未落的打着圈儿。
“贵妃先把口中糕点咽下, 再同朕说话。”
男人单手背于后腰转过身去, 阻止了她的欲要上前的动作。
谢嫣然这才猛然回神, 知晓傅翊的洁癖, 眸中闪过一丝委屈,但还是十分乖巧的在他的吩咐中, 咽下了口中的甜食后, 才小步上前, 低眉扯了扯他的袖口。
姚氏遇袭干她母亲何事, 父亲一向偏袒正房,不顾他们这些庶出子女的死活,如今难道还要硬生生往人头上扣‘莫须有’的罪名不成?
“陛下,小娘一直是臣妾心头的牵挂,若非如此,您也不会拿捏住臣妾的软肋, 让臣妾帮着您糊弄太后姑母了!”
谢嫣然娇语泠泠, 哪怕是这种与皇帝当面谈条件的时候, 那声音也盈润的可以掐出水来。
“贵妃这是长本事了?”
傅翊得了趣味般的挑眉, 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擦过她娇嫩白皙的脸颊, 又在那娇艳欲滴的瓣唇上一阵停留摩挲。
“贵妃, 似乎还没真正为朕侍寝过。”
谢嫣然唇上冰凉一片, 嘴角处遗留下的糕点残渣,被男人的大手细致的拂开。傅翊的声音干涩沙哑,与平日里严厉训斥自己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云鬓间的翠玉钗环,随着她的木讷动作鸣鸾作响。
“难道国师夜夜宿在陛下榻侧,已然满足不了陛下了么?”
谢嫣然疑惑偏头,自敬事房的老太监撤下她的牌子后,傅翊便再没在她这里留宿过,平日里也是稍坐一会儿、训诫她几句就折返回去批阅奏章了。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猛然一僵,傅翊心口霎时岔出一股郁气,上不去又下不来的凝滞于胸口。
“谢嫣然,你是朕的贵妃,侍寝是你的本分。还有朕和国师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若再轻信谣言,朕就把你送去侍奉太后,以全了你们谢家人的孝道!”
谢嫣然一个哆嗦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她一向胆小,无意间一言不慎行差踏错,开罪了傅翊也是家常便饭,谁让这位皇帝如此小心眼,连自己多食了几块糕点都耿耿于怀,真真是没有半分君子风范。
“臣妾知错,还请陛下开恩,予我小娘一条生路。”
翩然倩影骤然跪伏在地,裙裾盖金靴,举目见龙纹,低眉颔首的模样失了往日几分灵动,极为乖巧懂事。
傅翊以前虽经常叱责她行事恣意无矩,可真正看到她向自己低头那刻,心里却并不似如他所愿般舒怀顺畅,反倒隐隐有几分不忿窝燥。
是不是任何人拿捏住她的软肋,都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的令她乖觉听话。
“贵妃何错之有?”
男人唇角折过一抹冷意,后退两步,重新行至龙椅上坐下,垂眸睨向谢嫣然的神情有些陌生。
“臣妾不该不知节制的偷吃陛下的糕点,每日晨昏定省变着法子躲懒,借故躲到陛下这里逃避太后姑母的教诲……还不该痴迷于宫外的低俗话本……惹陛下生气是臣妾不对,只要陛下开恩救救我小娘,臣妾一定将这些陋习全改——”
娇颤的身子跪伏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谢嫣然语无伦次的模样显然是害怕极了。她自幼长于深闺,不似嫡女谢颐芸知书达理,才女之名享誉京城。想来若非入宫为妃,京都官宦人家怕是都不知谢家庶女,所谓何人!
“贵妃既知自己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理当物尽其用,好好伺候朕,讨朕欢心。至于其他琐事,朕既拿捏住你了你的软肋,自不会坐视不理。”
傅翊起身再度行至谢嫣然跟前,俯身托住她伏地染尘的葱白玉指,一把将人横抱了起来,薄唇轻挨上她小巧的鼻间游移,缓缓落至她的耳侧,含住垂髻处小小的软骨。
明黄的幔帐落下,遮住两人交缠的身影。傅翊口中的甜腻之味愈发浓重,好似唇齿间融化开的一颗饴糖,层层荡漾,撩人心弦。
“贵妃以后少用些甜食。”
谢嫣然身子发软,脸颊晕开两多云霞蔓延至颧骨,一双杏眸潋滟含情,氤氲的水汽很快再度弥漫上她的视线。
她伏在傅翊的肩窝处圈着身子,后背抵靠在冰冷的竹靠上,任由那双大手在她的腰际打圈儿。
四下值守的宫人听到御殿内寝传来响动,纷纷垂目不语,福顺公公更是顺势遣了手底下的掌事嬷嬷备上热水,待事后给主子们行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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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被接回相府时被吓的不清,整个人迷迷瞪瞪的,除了谢狰衡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得近身。
李姨娘随姚氏一道前往法华寺修行,回来时只剩下一副冰冷的躯体。可谢相却并未让她以谢氏族人之礼下葬族内墓地,而是直接将人卷了草席,抬去了郊外的荒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