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年,公元1612年。
此时大明朝堂暗流涌动,神宗皇帝忙着为小儿子置办田产对朝堂上党同伐异视若无睹。
然而危机远不止于此。
辽东的努尔哈赤急着吞并女真各部,王公贵胄大肆侵吞民田,天灾像下饺子一样降临明朝各府城。
中原通向西域的必经之地,西北重镇肃州城官道上,尘土飞扬旌旗招展,八百黑甲骑兵纵马奔驰,浑身杀机凛冽。
一名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黑甲骑士背负四尺高大旗,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大旗上龙飞凤舞的书写着王字。
王柏忠得到急报,率领亲兵赶回家中平乱!
各位看官没看错,确实是家中。原因无他,王家九代单传的唯一血脉造反了!
造的还是他老子的反!
……
肃州城,王家大院。
“快跑啊……杀人了!”
“呜呜呜………………”
“少爷不要…………”
“啊……啊……你放开我,不要!”
“哈哈哈哈…………朕的大明亡了……大明亡了!”
“少爷疯了,彻底疯了!”
“尔等不要逃!与其让闯贼侮辱,不如朕送你们上路!”
“逃啊!”
“家将呢……来人啊,赶快制住少爷!”
“万万不可,少爷乃王家唯一血脉,稍有差池老爷怪罪下来你我一家老小休有命活!”
“这可如何是好………………”
管家听到这话,急得原地转圈。
“爱卿莫
走,君臣一场,朕怎能留你一人独活与寡人共赴黄泉做伴吧。
“来了来了,少爷来了,快跑啊!”
王家大院鸡飞狗跳,而始作俑者王昭气喘吁吁扶着墙,丫鬟家丁四散奔逃,没人敢在这位活阎王身旁多待。
如果他放下那柄杀猪刀,嘴里少说那抄家灭族话,或许有胆大的家丁敢上去劝说一二。
王昭恨恨撇嘴,戏演到这个份上,总能瞒天过海了吧?
再疯下去难道真的砍媳妇杀闺女,拿老婆祭天?不是说不能实现,前提是他得有啊!
他很努力了好不好,十岁的身子挥舞杀猪刀上窜下跳,左突右冲。
当你将一个谎言开始,就要准备用无数个谎言铺垫。这就是王昭面临的窘境!
原本的王昭已经死了,死于窒息,他在厨房偷吃鸡腿,因吃的急,食物卡住呼吸道,被家人往喉咙灌蜂蜜,然而并没用,由于这个时代没有海姆立克急救法,王昭非常遗憾的落下并未展开的帷幕。
“少爷又犯病了,快跑啊!”
“你们等等,别跑了!”
王昭气喘吁吁,拎着杀猪刀跟在仆役们身后。
……
清晨,天际线一抹幽蓝绽放,日头尚未升起,男孩漫步在空旷大街上,他的身后是一群诚惶诚恐的仆役,前头的几名白胡子老翁想要上前却欲言又止,只得紧紧跟随在男孩身后,好在男孩身上穿着棉袄,寒风吹不透衣物。
疯了一夜的
少爷,兴致盎然的游览古城,这还是王昭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古代城池。
他走过城墙上的一座座炮台,城下没有幕盖的市场,城里的庙宇。
道观、佛寺,清真寺……古代没有高耸的建筑物,也没有现代建筑的呆板单一,各种建筑变着花样的吸引眼球,甚至看到了一座新建的生祠,这在他那个年代可是稀罕物。
男孩停下脚,转头对跟在身后的老人问。
“王伯,这是生祠吧?”
“是的少爷。”名为王伯的老奴上前恭敬答到,那雪白的胡子在风中摇曳。
“能在这里盖生祠,不知道是哪户人家?”
“这……”王伯犹豫片刻道:“是王氏先人的生祠。”
“……”
王昭默然无语。仰起脸,毫不在意的扑了扑肥厚的棉袄,像小大人一样昂首挺胸地离开,实在是丢人,自家生祠,自己居然不知道?算数典忘祖吗?
前天,他还是从孤儿院走出的打工人,昨天就成了武将世家的嫡子。从一个为两斗米竞折腰的人,到锦衣玉食的官二代,王昭只用了一夜。
“乏了,回去吧。”王昭遥遥看向东方,将出未出的阳光照在深空的幽蓝上,雄鸡尚未报晓,街道一片寂静。
上辈子念了一辈子书,临了考进央企被关系户给顶了,又不想去国企给领导当牛做马,私企更不堪牛马不如,人家牛马死了主人心疼,私企呢…………呵呵!
这辈子终于能消停了,做不到左拥右抱,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完性福快乐的一生还是指日可待的。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合该他被老天爷正眼瞧过一眼!
“万历年,应该是那个三十年不上朝的皇帝了。”当得知这是万历年,王昭吓了老大一跳,对他来说,哪个朝代都一样,只要不是王朝末年,但偏偏事与愿违,万历年距离改朝换代至多三十载左右。
天地间传来一丝暖意,太阳升起来了,一缕阳光照在身上。
王昭慢悠悠诺腾脚步,回往王家大院。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乱世为自己留一条生路。
王家大院是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占地百亩,气魄惊人、规模巨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
掠过门口两只石狮子进入大院,又走了近十分钟,穿廊过院,来到后宅。
“孩儿给母亲请安。”
王昭恭恭敬敬的样子全然没了昨晚疯魔的模样。
丫鬟们战战兢兢引领少爷进入内宅,主母体弱多病,常年在后宅安歇,昨晚的事只敢报喜不报忧,喜的是少爷的痴症一夜全好了,忧的是少爷痴症刚好又患了离魂症,甚至满府追着人砍。
“咳咳!”
徐氏卧在床榻上撑起身,见儿子恭敬拜礼,心里一股暖流涌动。
“我儿痊愈了,为娘九泉之下,也有脸见王家列祖列宗了。”
说完一口血喷的老远。
卧槽!
什么情况?
王昭懵了。
开局一把刀,娘命祭天?
……
王昭是被架出去的!
古代封建迷信多种多样,女人得病好似伤天害理,唯恐家中孩童会传染,人人避之不及。
王昭无奈祭出那柄杀猪刀,在厨子幽怨的眼神中气冲冲跑回内宅。
“让我进去,饶你不死!”
“少爷不可,已遣人去请郎中了,主母偶感风寒,您不能进去。”
“滚开,再不滚老子砍你!”
“恕难从命!”
家将拦在门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