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鹿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清洗伤口。他伤并不严重,膝盖蹭破了点皮,脸上更是没有伤痕,额角有个小口子,用刘海盖住即可。
镜中的濮鹿,还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了点。
《致爱丽丝》的钢琴声传入洗手间。艾莉莎闲来无事正在摆弄那台留声机。
《致爱丽丝》是贝多芬赠给一位叫特蕾泽·玛尔法蒂的女孩的,她是贝多芬的一个学生,后世错将名字写成了爱丽丝。可历史是历史,传说是传说,据说曾有一位名叫爱丽丝的女孩,为了让双目皆盲的老人看见森林和大海,四处求助。
贝多芬便写下了一首曲子,老人满足地阖上双眼,不再复孤独和悲怜。他在乐曲中听到了雪峰,海浪,还有海鸥、森林、耀眼的阳光。
无论是否可信,一首能让人看到景象的曲子总是好曲子。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濮鹿的心也有些乱,听着音乐,他想到了一些事,他不愿想起的事——一家三口缓步走在林荫下。
“很晚了,休息吧。”濮鹿走出来,关掉了留声机,关掉了灯。
艾莉莎回到了房里,而濮鹿合衣躺在沙发上。
濮一鸣的婚期渐渐近了,濮鹿不是一个手巧的人,但在几次失败之后,他也渐渐摸到了门道。
几天后,濮鹿做出了烟幕弹,一共四颗,有两颗备用的,仅拳头大小,却能在半分钟之内喷出二十立方米的浓烟。再这么迟钝的烟雾探测器也一定能发现。
婚礼上的客人先是被烟熏一阵,又被浇成落汤鸡,想必不会好受,婚礼办不下去了,虽说治标不治本,但也够濮鹿出气了。
“你待在家里,哪也不准去。”濮鹿说道,“我一个人去把烟雾弹放好。”
出过那样的事,濮鹿也不敢在随便地带艾莉莎出去。
“婚礼在明天。安放烟雾弹不麻烦,我一个人能做好。”
“小心一点。”艾莉莎继续看书,头也不抬,“记得带刨冰回来,蓝莓味的。”
濮鹿点了点头,出门,锁上了门。
晴天,午后,千里无云。
濮鹿坐地铁到了会场,如事前调查的一样,会场今天没有其他活动,为了明天的婚礼,已经布置了大半。
濮鹿只需将烟幕弹放入厅内装饰用的灯笼或彩球内,到时一按遥控器即可。
会场内有不少工作人员走动,濮鹿不方便动手,只能等到中午午休时,工作人员都去吃饭、休息。他凑准机会,搬来人字梯,爬到高处。
濮鹿在三米高的梯子上,浑身都在抖,他本来就怕高,现在又要放开手去抓头顶的灯笼,更是难为他了。
——不要怕,你可以的,深呼吸,反正就这么点高度,就算摔下去也死不了。
濮鹿苦着脸,就算死不了,该怕还是会怕。人控制不了恐惧。
“你在干什么?”
有工作人员发现了濮鹿。
“快下来,你是谁?”
“你别拉我。”
工作人员拽住了濮鹿的裤脚,想让他下来。慌张之中,濮鹿抓着灯笼不放。
“啪擦”一声,濮鹿在情急之下竟然把灯笼拽了下来。
坏了的灯笼静静地躺在地上,“我都告诉过你别拽我了。”濮鹿一脸无辜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