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的山洞中,尚雯躺在石床上,在喝下族医熬煮的草药之后,吐出一大口黑血,悠悠醒转。
她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尚雪,尚雪年轻的脸在洞中的莹光下是那么的美丽,眉如青黛,眼含秋水,修鼻柔润,唇线清晰。
这就是她的妹妹,脸上都能够看得出来,美丽中带着坚毅。
可惜,做为姐姐,从今天起不能再承担什么,以后尚家的重任,就要落在她的肩上了。
尚雯抬起头,看了看洞中围在身边的人。尚雪坐在她的身旁,大女儿林花正脸含关切抚着她凌乱的头发,小女儿林溪还小,懵懵懂懂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铁和任可柔也站在一旁,家族中几个支脉的家长也都在洞中。
尚雪扶着姐姐坐了起来,尚雯伸出手,手中凝聚出一块奇怪的方形玉石,望着尚雪的眼睛,缓缓地说道:“阿雪,拿着祖地的钥匙,带着族人们去神月宫,陈家不会善罢甘休。”
“姐姐,他们陈家敢来,我们就和他们拼了。”尚雪银牙碎咬,抓着姐姐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愤恨与悲伤。
尚雯又吐出了几口黑血,有气无力地说:“毒已经进了心脉,我不行了,陈家敢下手,就一定是做好了准备。你不带她们走,我们只会灭族。”
说完,她将手臂缓缓地从尚雪手中抽出,将玉石放在了尚雪的手上。玉石刚到尚雪的手中,便融入到她的身体里面,消失不见。
这时,洞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高喊着:“有敌入侵,有敌入侵。”
尚雯听到动静,焦急地一推尚雪:“快带他们去神月宫,孽海散人会和圣子会过来,请他们为尚家……”
话未说完,尚雯口中再次涌出毒血,紧跟着整个人颓丧了下去,气息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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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来了,敌人来了!”尚涛呓语着,手脚乱舞。
白天练了一天的锻体和跳跃爬树,入夜他和金固早早就睡着了。
尚涛乱动着的脚踹在了金固身上,将金固从木床上给踢了下去。
金固砰的一下子被摔醒了过来,蒙头蒙脑地坐起身,见尚涛满头大汗,一边叫着一边乱动,金甲龙也在他的身上焦急地爬来爬去,像一条热锅上的蜥蜴。
踢我!金固眼睛子一转,站起身来,正伸手想去揪尚涛的鼻子,突然尚涛惊坐而起,张开眼睛呆呆地看着金固,半晌才说话:“柱子、狗哥、黑叔,他们都被杀了。”
说完尚涛一边下了床,一边说着“我要回去看阿母”。
金固一把拉住尚涛:“你是做噩梦了吧?”
尚涛沉重地呼吸着,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行,我得赶快回去。”
说完也不穿鞋子,推开金固就冲出了门。
金固穿好鞋,拿着尚涛的鞋子,跟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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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之上,杀声震天。
尚家的子弟们正在与黑衣人们进行着殊死的搏斗,可是对方一心想要覆灭尚家,尚家总共不过千人左右,来的黑衣人就有一千精英,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林铁和尚雪任可柔护着尚林花尚林溪两姐妹,看到这样的形势,也是万般无奈。
“林大哥,敌人太多了,我们得带她们冲出去。”任可柔看到漫山的黑衣人,焦急地说道。
“姐姐还在家里,我要带姐姐一起走。”尚雪一脚踢开身边的黑衣人,返身就要冲回山洞。
林铁一把拉进她,然后一道刀气劈向山洞。刀气如龙,瞬间将山洞摧毁,将尚雯埋在了里面。
“走,有命才有机会报仇。”林铁一拉还在发怔的尚雪,一刀将向她发起攻击的黑衣人劈成两半。
“快走。”林铁对尚雪和任可柔说道,手中刀狂舞如风,磅礴地刀气将杀过来的黑衣人都轰了出去。
任可柔见状,抱起尚林溪,尚雪也拉起尚林花,一起向山下冲去。
黑衣人害怕林铁的刀,都不敢上前来攻,只能眼睁睁看着五人退去。
待五人离开半山,一身白衣的小黑龙从山上下来,对身边的黑衣人说道:“你去跟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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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尚涛越跑越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恐慌在心头积聚:家族一定发生了大事。
“等等我,你的鞋。”金固在后面追着尚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论体力,他哪里能跟尚涛比,但这个时候,又不能投机取巧,他只能喘着气远远地跟着尚涛。
一个时辰过去了,尚涛终于慢下了他的脚步,喘着粗气站在一个山丘之上,远处,就是他们家族居住的半山。
远远望去,只见半山之上火光点点,仿佛在进行着狂欢。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火光?尚涛心觉不对,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家族真的发生大事了。
“尚涛,穿上你的鞋,小心虫子。”金固远远在用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叫着。
尚涛没有等金固,继续跑了起来,向半山跑去。只是气力消耗太大,他跑起来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金固见尚涛又跑了,把鞋子往地上一摔,骂道:“这个小浑蛋,想累死大爷我啊。”
骂完,见尚涛又跑出去了好远,无奈地又捡起鞋来,在后面继续追着他的背影。
望山跑死马,又是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了半山脚下。
浓浓的血腥味,夹杂着烤肉的味道,木柴的味道,磷石的味道,混杂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息,冲入二人的鼻腔。满地的死尸,破败的门楼,坍塌的洞窟,都在诉说着刚刚发生过一场惨剧。
尚涛痛叫一声“阿姆”,手脚半用地向山上爬去。
来到他们家住的山洞前,山洞已经坍塌,门口也没有看到他熟悉的人。
他转身又向山上跑去,他要去山上的祖庙看看。
金固跟在后面,慢慢地往山上爬去。眼前的一幕把他惊呆了:遍地的鲜血,几步一具尸体,各种残肢碎肉,让从来没有见过死亡的他,从心底里涌起一种恐惧的恶心。
他不敢再看这恐怖的场景,但又不得不看这尸山血海,他将目光聚集在尚涛身上,提起身上最后的力量,快速地向山顶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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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高大的树木环绕中,是一个平整的广场,广场之后,有一座高大的殿堂。
这是尚家的祖庙,祖庙中,贡奉着龙族的先祖庚辰。
尚涛站在广场上,广场上非常干净,没有人,没有尸体,仿佛山中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只是,浓浓的血腥味,却在时时地提醒着尚涛,尚家被灭族了。
“阿姆,你在哪里?”尚涛眼中的泪无声地涌了出来,他踉踉跄跄地向祖庙的大殿走去。
金固此时也来到了山顶,看到广场上空空如也,也在瞬间产生了恍惚,待他回去再看身后,一股浓浓的腥味冲进他的身体,他只觉身体内一阵汹涌,立刻扶着一棵树,狂吐了起来。
尚涛走进祖庙,祖庙中同样空无一人,只有龙祖案前的莹莹灯光,让殿中有了几分光明。
龙祖龙首人身,背生双翼,全身金色鳞片覆盖,指爪尖利,双手持钺,让站在它面前的人生出胆寒之感。
“龙祖,我的阿姆呢?”尚涛的目光从空荡荡的殿中扫过,抬头望着龙祖。
龙祖双目圆睁,仿佛回望着尚涛,却没有任何的话语。
殿外,金固吐完提着鞋子走进广场,望着面前的大殿,恍惚间仿佛看到一道巨大的龙影,盘在殿中,庞大的龙头昂然入云。
金固一时惊惧得不敢动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虚影:真的有龙。
殿内,尚涛双目盯着龙祖的双眼,龙眼中一道光华流转,瞬间射入尚涛眼中,令他心神为之一震。
“天地动荡,风云变色,你承我血脉,我传你钺法。这一套破天钺法为我所创,未传于世,今日我之血脉浇山,唤醒我之神魂,你身含我之精血,可驱使我之双钺。乱世将至,当是我龙族大兴之时。”
一道沉雄的声音在尚涛心中响起,随之一套钺法刻入尚涛的神魂之中。
破天钺法非常简单,仅仅只有三式:开山,裂海,破天。三式虽然简单,但却威力无穷。第一式开山为劈字诀,练成可劈山断岭;第二式裂海为分字诀,练成可翻江搅海;第三式破天为斩字诀,练成可破开虚妄,消灭神魂。
这三式练起来虽然简单,但想要练成却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更何况尚涛现在还没有和金甲龙融合,单纯以他现在的力量,即使得到了钺法传承,战力也完全不足以与角境的龙族对抗。
而要与金甲龙的兽魂融合,他必须要与金甲龙通过至少十年的相处,达到魂灵的契合,否则如果强行融合,后果往往不堪设想。曾经有人强行融合,最后双双魂灵撕裂,变成痴傻废物。即使相处十年,有的人自身魂灵不够强大,也会在融合时被兽魂反噬,从而成为灵兽的情况。
如今,尚涛与金甲龙在一起的时间才不过几天,如果强行融合兽魂,那魂灵撕裂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如果不融合兽魂,这破天钺法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尚涛在这样情况下,没有过多思考,决定强行融合兽魂。全族被灭,哪怕身死,也要寻一个报仇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