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渺山青竹峰下的别院外,走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小女孩。
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头上戴着灵动的珠花,打扮得非常精致得体。
小女孩来到别院门口,一脚踢在院门上,院门“咚”的响了一声,纹丝不动。
小女孩气得连续又踢了几脚,突然一瘪嘴哭了起来,那哭号声,可以说是惊天动地。
院子里,林铁与任可柔还在执手相看泪眼,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咚咚咚”的踢门声,竟无语凝噎。
待反应过来,任可柔擦去泪水,正准备前去开门,门外又传来哇哇大哭的声音。
任可柔再仔细地擦了一遍眼泪,打开门,快速来到小女孩身前,蹲下身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了?”
“不要叫我小妹妹。”小女孩突然止住哭声,鼓着腮梆子道,“我不是小妹妹,我是小公主。”
“好,那小公主怎么了?为什么哭了呢?”任可柔哄着道。
“谁哭了,明明是你哭了,我才没有哭。”小女孩不讲理地一别头说道。
任可柔被她这一句说得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确实自己刚刚哭得稀里哗啦的,而且这小丫头虽然嚎得很大声,却是半滴眼泪都没有流。
小女孩见任可柔没说话,回头仔细看了看任可柔的脸,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喜笑颜开地指着任可柔道:“你刚刚哭了对不对?羞羞羞,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
任可柔真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女孩给羞红了脸,只好立刻转移话题道:“小公主,你来这里找谁啊?”
“对,我要找金固。”小女孩仿佛被打开了愤怒的开关,立刻一脸怒容地说,“让金固这个坏家伙出来给本公主磕头,不然我饶不了他。”
青竹别院的这一幕,不出意外的引起了许多人的围观,其中就有丘叶白与杜青鹤的身影。
在两人身边,还有一个尖嘴喉腮,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少年,正在与二人开心地说着什么。
金固在院中听到外面的声音,寻思自己这才刚来到飘渺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里的小霸王?能在青竹峰下面这样大呼小叫肆无忌惮的,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啊。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看看再说。金固如此想着,推开房门,然后向院外走去。
“听说有位尊贵的公主找我,不知道在哪里?”金固走到院外,昂着头故意不看小女孩。
“本公主在这里,还不快过来给我磕头。”小女孩双手叉腰,昂着下巴,一副这里我最大的样子。
“你是尊贵的公主殿下?”金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看着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小女孩。
“就是我,就是我,快点给我跪下。”小女孩做出威风的表情,但给人的感觉却依旧只是可爱。
“我听说尊贵的公主都是非常优雅的,才不会这样大喊大叫,你真的是尊贵的公主吗?”
“我就是优雅的,尊贵的公主,快过来给我磕头。”小女孩就认准了磕头这个事,根本不进金固的圈套。
“公主不会要别人磕头的,你如果是公主,为什么要让我给你磕头呢?”金固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蹊跷,尤其是当他看到丘叶白和杜青鹤之后。
“我是公主,你是坏蛋,所以你要给我磕头。”小女孩伸出白白嫩嫩的手臂,指着金固。
“好吧,我承认你是公主,可谁说我是坏蛋呢?坏蛋可不会给公主磕头,坏蛋会让公主要别人磕头。”金固想看看,到底是不是丘叶白和杜青鹤搞的鬼,虽然除了她俩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小女孩被金固的话绕晕了,嘴里嘟囔着:“坏蛋不给我磕头,坏蛋会让我要别人磕头,那心姐姐是坏蛋,心姐姐才不是坏蛋呢。”
心姐姐是谁?金固头有点大。还没等他从这个心姐姐上缓过来,更头大的事情来了。
小女孩说着说着,突然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任可柔立刻伸手扶住抱了起来,却见她小脸煞白,口吐白沫,手脚抽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师姐,这是羔儿风,你把她侧过来,然后把这个塞在她嘴里,一会儿就好了。”金固说着取出绿灵符牌递给任可柔。
原本绿灵符牌戴在脖子上,后来鄢陌离送给他防护墨石后,他就把孽海散人给他的绿灵符牌收了起来。现在遇到这事,小女孩太小,符牌刚好可以让她咬着,他就拿出了符牌。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任可柔还是不大相信金固这么小居然懂这个。
“我在城里玩的时候见过,比她这个吓人多了,没事的。”金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任可柔依言将小女孩的头侧过来,然后轻轻捏开她的嘴,将符牌放进嘴里。
当他们做好这一切的时候,一个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金固抬头一看,一个和师姐差不多大,婢女打扮的女子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熟练地从任可柔手中接过小女孩,也没有说什么就抱着小女孩离开了。
围观众人一看小女孩走了,也都跟着散了。
青竹峰上的剑圣大院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一道身影如电般消失。
“哎,我的符牌。”金固没想到那个婢女抱着小女孩就走,把他的符牌也给拿走了,那可是孽海散人给他保命用的。
很快,别院外就只剩下林铁、任可柔、金固三人,金固正准备继续回房间去琢磨他的天龙幻诀,却听林铁开口叫住了他。
“金固,”林铁叫住金固后又望向任可柔,“可柔。”
任可柔知道林铁决定去留风城复命,内心虽然不舍,但彼此已交心,便也无遗憾。
“我先去京都复命,然后再回来看你们。”林铁目光中有些留恋地看了任可柔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决绝转身,向青竹峰外的前山走去。
任可柔静静地站在当地,痴痴地看着林铁的背影渐渐地走远,最后消失在漫山的竹影中。
金固看着发呆的师姐,扬眉耸肩,做个无奈的表情,转身回了别院的房间。
一连三天,金固除了偶尔出门吃点东西以外,都在房间中修炼天龙幻诀。
如今,终于看到了第一重定心境的无色境修炼之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观空亦空,自然无色。
了解了基础练法,金固决定去飘渺山逛逛,让自己观色成空,做到眼前色易而定心不易。
剑战还在继续,每个月的前七日,都是剑战日,只要在上月底报名挑战的,都可以在这七天进行比赛。
金固来到山间广场,这一日的比赛基本属于切磋程度的练习式战斗,虽然也会有排名的争夺,但都是30名之后的战斗,激烈程度非常一般精彩程度就更是乏善可陈。
不过金固本来也不是来欣赏比赛的,而是来实修天龙幻诀。别人的修炼都是练吸收灵气,练习经络血脉丹田之力,而这天龙幻诀,却是让他修炼眼耳鼻舌身,但确实很适合他这样的五行废灵之体。
运转练眼法诀,金固感觉有气进入眼睛,渐渐地,眼睛变得温热,眼前看到的一切变得格外清晰。
对战的两个手中剑,身上的衣裳,皮肤与头发的色调都变得更加的清晰明白,哪怕是同样的黑,因为深浅不同,也会看得格外明白。
他发现,哪怕闭上眼睛,这两个人的一切都依旧清晰如看见了一般。
第一境不是无色境吗?无色境是要不让自己内心被外界看到的东西所干扰,怎么反而看得越来越清晰?难道无色不是看不到颜色,而是看不到不需要看的颜色?
在金固疑惑的瞬间,法诀运转停滞,眼前顿时又变得丰富起来,除了看到两人的各种动作,还有阵台外的人,更远处的山,反而这两人的动作开始变得不怎么清晰了。
金固收起疑惑,再次运转练眼法诀,继续观战。
剑战台上的每个人身上的细节,诸如衣服上的污渍、线头、折痕、饰品,还有剑上的纹饰与缺口,每一招发出时鞋子的变化,服装的波动,剑身的颤动,都在眼前变得格外的清晰。
与此同时,他发现在他关注两个人的时候,眼中就只有这两个的一切,其他的东西都变得模糊。
如果他关注剑身上的某个部位,那除了这个部位以外的其他东西也都变得模糊。
莫非无色境就是只看心中想要看到的,然后其他的干扰都要让它完全不存在?
真的是这样吗?可是这并不是无色,眼中依旧有色。
那无色境到底是什么?金固继续将目力专注于他看到颜色上,然后神魂将颜色一丝一缕地分离,最后化作一片虚无。
色即是空,果然,当你深入去看它时,它便是空的,而当你表面地看它时,色又会显现出来,空即是色。
金固觉得这应该就是无色境的正确理解,而且无色境只是定心境的第一境,所以无色的目的终究只是定心。
这么一想,金固心头再无疑惑,不断地运转炼眼法诀,同时不断地更换战台,一方面提升自己的无色境,一方面可以更好的学习了解不同的剑术风格。
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真正达到了无色境,能够开启下一步的无声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