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不仁话音刚落,梁桓就一口咬住鱼肉,“唔——”被烫到的一声惊呼。
莫不仁也没想到梁桓那么着急,一听到那声带着委屈的轻哼,顿时想都不想就扔掉了手里的鱼,心急如焚地凑到梁桓身边想看他嘴里有没有受伤。
梁桓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因为生理刺激而出的泪水要滴不滴地挂在梁桓眼睫上,这下眼睛睁大了,眼角一抹微红,在莫不仁眼里更是委屈不少,莫不仁立马就心疼了。
“疼不疼?”他手足无措地扳过梁桓的肩,“让我看看!有没有烫伤?”
梁桓心里都气死了。
“鱼!”
“乖啊,”莫不仁以为他还在生气,忙安慰他,“都怪鱼,以后都不吃了好不好?”
不吃你个
梁桓冷冷拍开莫不仁的手,忍着已经麻木的嘴唇,“怪你啊!鱼没了!”
莫不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已经包裹上数层沙土的烤鱼。
见莫不仁终于可疑地沉默了,梁桓扭过头不想看他,这下可好,两条鱼都没有了。
面对梁桓的闷声怒火,莫不仁(小媳妇儿)只好巴巴地再去抓鱼,再继续自己的烤鱼大业,等到终于把梁桓哄开心了后已经晚上了。
梁桓突然想起他要问莫不仁的问题还没有问。
这种事情还是要委婉一点比较好。
然而,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梁桓问的总能被莫不仁给绕到另一个地方去,就好像他根本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一样。梁桓察觉到后就不大高兴,可能是待久了,若是以前莫不仁不说便罢了,现在总觉得关系也拉近了,还有什么事瞒着他就不免膈应。
可是这种事也不好强迫当事人去说,梁桓便挥了挥手就要赶人。
莫不仁自然看出来梁桓不高兴,拉住梁桓的胳膊,见没排斥又拉近了些,“这些以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谁要听了?”梁桓一本正经道,“你不说就不说,没关系的。”
一看就很有关系啊,莫不仁叹了口气。
可是那些事他现在真的还不想跟梁桓说,他怕自己说出来后梁桓会更觉得他——
“算了,”莫不仁素来是肆无忌惮的性子,现在这般小心翼翼纠结的模样还真的很少见,想来那些事情他也不希望再回忆,谁没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呢,梁桓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太斤斤计较。
莫不仁松了一口气,“不早了,睡吧?”
“嗯。”
夜间,梁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想着各种事情无法入眠。在这儿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进展,难道当初他的设想是错的?莫不仁根本不能把他带出去?
想了半天还是无果,梁桓烦恼地坐起身,还是打坐吧,睡也睡不着。
也不知时间流逝多久,就在梁桓察觉到一丝光亮的时候,一阵结界晃动的声响将他惊醒。自在棂山住下后,以防莫不仁的仇人知晓闯进来,梁桓在棂山附近都设了结界,只要是修为低于他的都会无视进入棂山的这条路。
梁桓从床榻下来,刚拿起架子上的外袍披上,莫不仁就推门而入了。
“发生什么事了?”
莫不仁拎着白泽,“梁易真来了。”
“他来了动静怎么这么大?”
“有人在追杀他,看上去他是来避难的。”莫不仁拧着眉,显然,对于梁易真到棂山来避难这件事他挺不满。
“棂山本就是他的地方,”梁桓没好气地推了莫不仁一把,“随我去看看情况。”
说着,梁桓就朝着屋外走去,岂料还未跨出一步,耳边风声刮过,梁桓睁大了眼睛,黑暗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你——”梁桓顿时心底生恨。
就好像是好不容易重新给出的信任被狠狠地又摔在他脸上的感觉。
莫不仁揽住他的腰,
紧紧抱住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对不起,阿桓,最后一次了。”
什么意思……
梁桓勉强睁着眼睛,只看清莫不仁的眼眸,眸底一片深情,却又飞快掠过一丝怅然悲伤。他还不曾这样过,梁桓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却又恍惚之间触及到什么。
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第54章 命运
过去未来与现在,仿佛绕了个圈。……
“我是谁?”
“你是梁桓。”
“我为什么叫梁桓?”
“我为你取的名,你于战乱中失去父母,是我救了你,抚养了你。”
“那你是——”
“我是你的师父,梁易真。”
仿佛某些沉眠于记忆深处的画面正在苏醒,梁桓看见年幼的自己站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浑身沾满黑土,狼狈地看着一身白衣的梁易真。
梁易真抚养了他,从战乱中救了他。
是的,这些都是真的,但是,怎么救得他呢?梁桓突然想不起来了。
又一个晃眼,梁桓看见莫不仁手里拿着的血玉,那不是莫不仁的家传之宝吗?他想开口去问,却发现自己口不能言,不知道是什么将他封印在原地,只能从上帝视角看着事情的发生。
莫不仁的神情很疲惫,梁桓不曾见过他如此精神狼狈的模样。他看见莫不仁将血玉放在一个冰槽里,然后用刀割破了手腕开始往凹槽内放血。等到血液将血玉浸泡完整后,梁易真开始念起咒法。
梁桓这才发现自家师父就站在一旁。
梁易真念完咒法后,沉声道:“你必须忘记所有事情。”
“不可能。”
“若你不忘却,所有这些都无法完成。”
“你要我忘了他,”莫不仁死死盯着梁易真,一字一字道,“这不可能。”
“你身负血玉,不能接近他,否则他会被你连累致死。你也知道他现在只是魂体,血玉确实有重塑身体的奇效,但修为却塑造不起来,睁开眼睛的他只会如一般儿童,半点保命的功法都没有。这样的他,要怎么在你身边存活?”
莫不仁咬住牙不吭声。
“你我皆知,外面那些人是为何而来。如今血玉已经失去奇效,也不值得那些人趋之若鹜了。”
“不,”莫不仁突然打断他,“血玉的真正用途不只这个,”
他看向闪着红光的玉,声音极轻,“以后我和他还会重逢的,就在血玉里。”
“你必须忘彻底,如果在回归修为盛期之前他恢复记忆的话,错过时间节点的身躯会破碎,或许,连魂体也会消散在天地之间。毕竟,他已经快没有生机了。”
“够了!我不会忘了他!在他醒过来之前我就会消隐于修真界。你也说过的,他还会沉睡两百年。至少再给我两百年。”
梁易真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梁桓怔怔地看着莫不仁,这些对话让他一头雾水,但又隐约间触到一丝清明。
这时,冰槽旁聚起雾气,等雾气消散后,冰上多了一团莹白,梁桓睁大了眼睛看着那莫名出现的幼小孩童。那孩子通身如玉,尚且近乎透明的身体仿佛触之即碎的冰雕,莫不仁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颊,又有些担忧地收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