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关门出去了。
我们赶到戒毒所,弟媳妇正好值班,我问:“拐子现在怎么样了?”
弟媳妇说:“好多了,外伤还有,毒瘾好多了。”
苕货问:“需要钱吗?”
弟媳妇说:“当然要啊,他一天抽烟吃菜都得几十块,我们哪有钱贴给他啊!”
我问:“他老婆呢?怎么没见到她啊?”
弟媳妇苦笑说:“也在里面关着呢!”
我说:“她也吸?”
弟媳妇说:“她们一家都吸,这下好了,一锅端了!”
我问:“怎么一家都吸?”
弟媳妇说:“他老亲娘、他老婆、他,三个人都吸,难怪上次要保老大出来呢,原来是怕断了财路!”
苕货铁着脸给了钱弟媳妇,回家。
6天后,接到消息,丨警丨察脱离危险期了。
苕货弟和弟媳妇来我家。
苕货弟对苕货说:“我老婆的工作只怕保不住了。”
苕货问:“怎么了?”
苕货弟说:“老大在里面要烟要菜,这几天毒瘾戒了,酒瘾上来了。昨天要美美带酒才菜,美美没办法,自己拐子,给他带上去了,结果他们一房里的人,吃完后拉肚子。把美美供出来了。”
我们沉默,弟媳妇哭:“今天早上,老大老婆叫我把她带去见拐子,我找了个干部把她带去划字,结果被对面楼的干部看到了,一起都汇报给监狱长了。监狱长把我叫去训了话,我看他的态度好象是要我主动辞职。”
苕货说:“你怎么这样糊涂啊?这种事怎么能做呢?”
弟媳妇哭:“都是你妈逼我的,我才懒得管他们的破事呢!我这几天都吓得不敢去女号,老大老婆天天叫别的护士来叫我。昨天你妈又来哭,说什么把老大媳妇快弄出去好去救拐子,我不肯,她就哭。后来老三回来又跟我闹。我真是狠不得现在怀个孩子去打胎,好歹请个病假躲过这几天去。”
我说:“回头我和你去领导家认个错送点礼吧!别哭了,实在丢了工作,再想办法,现在哭也没用了。”
苕货弟说:“真是生亲了没办法,我们就这点能力,都用尽了。苕货好歹是做生意的,想点办法出点钱找点关系,看能不能保住老大的命。妈说了,只要不死,关一辈子她都愿意。”
苕货说:“找什么关系?我认识的人你也认识,找谁?”
苕货弟说:“小菲的姑父是法院院长吧?”
我说:“这是什么关系啊?他是清官!”
苕货弟说:“清官就更好了,不收钱帮我们把事半了啊!”
我说:“你什么逻辑啊?”
苕货弟说:“我们也就是这么想的,真的怎么办,还得你们拿主义,妈妈说她那是没钱办这个事的,不管怎么样也得把老大的脑袋保下来!”
苕货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她姑父也不是刑事厅的,再说了,拐子这案子不好办,杀丨警丨察罪加一等,拿多少钱也不顶用的。”
苕货弟笑了笑说:“这世上还有钱办不成的事?”
苕货说:“我想想吧!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的。”苕货弟夫妻二人走了几个小时后,苕货妈深夜造访。
一进门,苕货妈就拉着我的手说:“小菲啊,前几天真是对不住啊,你可别往心里去,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的!”
我看了苕货一眼,他面无表情。我对苕货妈说:“妈,您可别这么说。拐子的事苕货会操心管的,您老年纪大了,为了儿女们给别人赔礼道歉的划不来。我不是不帮拐子,您也知道,我跟我几个姑姑关系不好,小时候为了我妈跟几个姑姑吵过多少次架,根本没什么感情,再加上现在老房子拆迁,一大家子为了分钱老早就鼻子不对脸了。拐子这事,我就算肯拉下脸皮去求姑姑,姑姑也不见得会帮我们,说不定还要临死踩一脚呢!我想与其冒危险,还不如不说。我虽然想不到办法救拐子,但肯定是不会拦着苕货的。您老好好想想吧,免得说家里有难我不帮,我也是有难处!您老也是好强要胜一辈子的人,何必为了拐子低三下气呢?”
苕货妈听我把话说完,顿时火冒三丈,甩开我的手怒道:“我还没开口,你就一大堆话把我堵上,我不求你,也不要你帮,我是来找苕货的。”
苕货帮我解释着说:“小菲家里本来就为了块老地皮闹得要命,她怎么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去求她姑父呀!再说拐子是吸丨毒丨的人,她也不好意思对她娘家人说啊!”
苕货妈呸了一声说:“不就是一块地皮吗?几个钱?那几个钱重要还是你拐子的命重要?是她的面子重要还是你拐子的命重要,你掂量掂量吧!”
苕货说:“拐子不是还没判吗?你怎么知道就判死刑了?”
苕货妈说:“那还能等到法院判啊?等到判了,你拐子的命就没了!”
苕货说:“我正在想办法找关系,你老是在这里闹来闹去的,又没个正经,逼了老三家又逼我们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苕货妈说:“我的意思很明确,希望你考虑到兄弟感情,不要受外人挑拨。”
我插嘴:“谁是外人?”
苕货妈说:“大家心知肚明!”
我问道:“那谁是内人呢?”
苕货妈语塞,停了一会,转头对苕货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呀!货啊,家里现在也就你能撑起来了,你不要让别人左右你的思想啊!”
苕货说:“没有的事,你不要乱猜好不好?”
苕货妈眨了眨眼睛,眼泪水湿润了眼眶,颤声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向着我了,可妈妈的心里你还是从前那个穿着背心短裤的漂亮儿子呀!你就是不看妈妈的面子,你也看看你拐子呀!你拐子4岁我就生你了,妈妈做饭你拐子就得把你抱着,你是他抱大的孩子呀!你小时候被人欺负,你拐子为了帮你报仇,把别人的脑袋砸了个大窟窿,你还记得吗?”说到这里,苕货妈是声泪具下,苕货眼眶也微红了。我心想:看吧!儿子小时候就不教育,护着弟弟砸别人孩子的脑门。
苕货妈哭诉:“你小时候游泳抽了筋,你拐子把你从河里救上来,自己累得昏在石头上,你还记得吗?你拐子虽然吸丨毒丨,可从不拿家里一针一线,就凭这个,你拐子就不是个该杀的人。”
苕货说:“您老回去吧,明天我去法院找找人,打听清楚法院准备怎么判,我们再想办法吧!”又好好的劝说了一番。
苕货妈悲悲戚戚的回去了。
苕货出去打听了一番,每个人都说要判得很重。苕货听了心里越来越没底,呆在家的时间很少,回家就是乱发脾气,我和王阿姨抱着宝宝闪回娘家去了。不在苕货跟前,他倒还每天打个请安的电话,偶尔还会在电话里讲几句笑话。
苕货哥的事慢慢有了进展,开始都说重判,我们家几个钱折腾的差不多了,终于没有死刑这个说法了。又有人说无期,有说判8到15年的。苕货赶紧打电话征求我的意见,我说:“你问老三啊!”
苕货郁闷的说:“老三最近不敢接我电话了,怕我找他要钱。”
我说:“那就问你妈吧!”
苕货说:“问她?她巴不得一天都不判了,开始只要保命,现在不吃枪子了,又妄想着保外就医。”
我说:“我们家多大个家底?保住他脑袋就不错了,你痴心妄想了吧?想放出来也行,卖掉你妈的房子。”
苕货说:“我估计我妈是想卖房子吧,前几年我们做生意周转不过来,她就说把房子去银行抵押,只要我们兄弟三个都同意就行!”
我说:“你鱼木脑袋吧?你妈这么说就是不肯把房子抵押借钱我们,你兄弟三个哪个是傻的,肯答应把房子给你一个人?”
苕货说:“你什么意思啊?我觉得我妈的意思就是想借钱给我们的。”
我笑了下说:“那行,你觉得你妈现在一定肯把房子卖掉救你哥出来,你回去跟你妈谈谈,只要她肯,我们就不分那房子的钱了,老大出来也不要他还的。”
苕货第二天又打请安电话来,我问:“你妈同意卖房子了吗?”
苕货说:“她还是那句话,要兄弟三个都同意就去卖!”
我说:“那就赶紧去卖啊!”
苕货说:“我到哪里去把老大找出来同意啊?”
我笑道:“那是救他自己的钱,他只会同意的。”
苕货说:“老三是死都不同意的。”
我说:“你问过老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