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饭，众人稍作歇息便继续赶路。
张婉宁如何也不肯再上车，只道自己已经好了，不用占着位置，让沐沐和琪儿在车里暖和着就好。
沈南沐也觉得在车上不自在，便让青崖回去，「转告裴大人，路好走许多，我和我娘加了衣裳，不去占大人的车了。」
青崖见她坚决，便回去禀告。
裴临之不解，为何她宁愿在风中行走也不愿在车内安坐？
他看向沈琪，「为何？」
沈琪秒懂，解释道，「估计姐姐是觉得车里太拘束，不如外头自在。」
裴临之微微蹙眉，「不自在……」
沈琪点头，补充道：「而且她怕占您便宜，心里不踏实。」
裴临之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青崖，取些银子给沈……沐沐送去，告诉她，今日餐费，已扣除车马之资。」
沈琪歪歪头，突然问道，「大人，您到底喜不喜欢我姐姐？」
裴临之一愣，缓缓擡眸，落在沈琪清澈而又带着几分天真的脸上，「为何如此问？」
「大人唤我姐姐沐沐，又是送药又是救命的，旁人当然都觉得你钟意我姐姐，可是您又把饭钱和车资算得这样清楚，像是划清界限一样，所以我就搞不懂您到底怎么想的了。」
「划清界限？」
「对，只有外人才会把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怕我姐姐不自在，大可再雇一辆马车，何必与她算得这样分明。」
裴临之指尖轻叩车沿，突然出声，「青崖，按照沈琪说的做。」
「是。」青崖下意识看向青水，主子向来说一不二，朝令夕改之事还是头一回。
沈姑娘对主子来说果真不同一般。
马车轱辘声在官道上碾出细响，车轮卷起薄薄一层泥巴。
沈南音的脚磨坏了，使了银子给刘解头，她便坐上了辎重车，原本是想叫张婉宁和沈南沐一起，奈何辎重车空间狭小，沈南沐便拒绝了这番好意。
沈南沐正与张婉宁亲并肩走着，张婉宁想了许久才将昨夜沈箐山来找她的事说出口。
沈南沐眉头紧紧皱着，「娘，你真答应他了？」
「我没有，我只说试试，前提是他会休妻。」张婉宁担心沈南沐生气，担忧地看着她，「沐沐，娘知道这件事让你为难，可只要他休了妻，我就能做正妻，你们就能名正言顺的认祖归宗，再不受旁人闲话轻视。」
这是张婉宁的执念，她一切都是为了两个孩子。
沈南沐不由地想起书中那些张婉宁入沈府作妾，不断被沈夫人刁难的片段。
书中的她也是为自己为孩子争取过的，只是身份摆在那，她永远低人一等。
沈南沐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投湖自尽，但能感觉到那是长期压抑下的绝望爆发。
「好，只要他写下休书，我就去找裴大人求情。」
张婉宁闻言眼眶微红，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轻声道谢。
「只这一次，娘不会再让你为难。」
「这算什么难事。」沈南沐并未多想，「娘，你别放在心上，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
大不了她再使使劲多帮裴临之做几场戏就是。
再不济，她还能用银子帮娘兑换诺言，刘解头最喜欢银子了，至于银子由来，就说银子是裴临之给的就是。
裴临之，裴临之……
他的大旗太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