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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n过来把邬双樨使劲往后一推,两条胳膊顶着邬双樨的x_io_ng膛,夹着个脑袋用力低着,就是不抬起来。李在德全身冒烟,邬双樨一顿,轻轻一叹:“你……我误会了,我,我这就走。”

李在德拼命摇头,一只手攥着邬双樨的领子怕他跑了,一只手急急忙忙摘下眼镜,谨慎放进小锦盒,最后一转身,深吸一口气,扑进邬双樨怀里仰头咔嚓一咬。

身经百战的小邬将军差点喊出来:你真咬啊!

李在德咬了邬双樨嘴唇,然后轻轻一吻。

邬双樨紧紧搂住他:“你放心,我是不会死的。”

李在德扒着邬双樨不放手:“我在工部偶尔能听到点风声,他们当时说进关的关宁铁骑伤亡过半,我一听差点昏过去。我知道你的xi_ng子,冲锋陷阵不让人。我急得没办法,跟兵部打听,兵部被摄政王收拾得半死知道得不多,工部虞衡司蒋郎中提醒我可以去研武堂问问,我下不了决心去鲁王府,我害怕问到,问到……”

“有我的阵亡名单。”

李在德踢邬双樨,邬双樨站直了,挨他一脚:“原谅我,让你忧心成这样。”

李在德抽一下鼻子,捧起邬双樨的手:“我看看你的手,刚才我看到……”李在德一看邬双樨的手,眼泪蹭蹭往外掉。邬双樨十个手指的指甲都掉了,还没长好。

“爬山爬的,倒也没受别的伤。”

邬双樨安we_i他。

李在德揪住邬双樨火色的麒麟赐服,说不出话来。邬双樨拍着他:“你看,我这不是还活着,还得一身赐服。”他岔开话题,“老王爷怎么了?生病了?”

李在德抽噎一下:“高若峰被抓进京,我爹很高兴,说活该他受寸磔之刑。他去观刑,回来就病倒了。我爹说……太惨了,太惨了,一千五百六十刀,高若峰一声都没出,是条汉子。”

李在德喃喃自语:“不该这样。不该烧仁祖皇陵,不该有寸磔之刑,不该,不该,不该犯上作乱,也不该有饿死的人……”

邬双樨拥着李在德,久久沉默。他目光看向虚无的辽远,

研武堂啊……

老王爷在屋里喊:“李在德!你有没有给小邬倒茶!”

李在德应道:“我招待可周到了!”

邬双樨无声大笑。

高若峰受寸磔之刑时,摄政王进了太庙。

摄政王进太庙不让人扶,被门槛狠狠绊倒,摔在地上。摄政王也没起来,直接膝行上前,跪在列祖列宗灵位前。

他发现跪在太庙里,能想清楚很多事情。想太祖皇帝,想太宗皇帝,想景庙,想成庙,想他自己。他在祖宗灵位前,敬畏又平静。身后有小小动静,摄政王耳朵一动,小小的,属于小孩子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小皇帝膝行过来,靠着摄政王。

“六叔,捉到高若峰,就好了么?”

“捉到他,只是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小皇帝难过地沉静着。摄政王搂住小皇帝:“要记住他,不要恨他。”

小皇帝想起在午门上居高临下看到高若峰,也是高大的样子,被五花大绑,跪着也腰背挺直,仰头大笑。

小皇帝点头,复又想起六叔根本看不见,于是出声:“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烈跪在偏殿复命:“受刑完毕。”

摄政王肃穆,周烈补充:“一声没出。”

摄政王长长一叹。

小皇帝年龄小骨头软,跪不久,摄政王让富太监送小皇帝回宫,他继续在太庙跪着沉思。反正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就一直那么跪着。又不知多久,偏殿响起轻轻的声音,这是王修。

“什么事,一定得你来。”

王修一犹豫,小心翼翼:“高若峰的骨头,被收走了。”

摄政王笃定:“白敬收走的。”

王修一惊,然后膝行过来,仔细观

察摄政王,看他不像生气。白伯雅干这事着实有点冒险。摄政王沉沉道:“刑也受了,人也死了,可以了。”

王修不再说话。夜色幽深,烛火明灭,映照摄政王的脸。

可惜到最后,也没亲眼看到高若峰是个什么模样。

高若峰最后只剩一把骨头,吊在刑架上,左右摇晃。白敬站在远处看着,无论什么人只要一死,只剩一副骸骨。没人给高若峰收尸,这样罪大恶极之人,最后也就是往城外一扔。当初在汉中,白敬差点抓住他,他举着火把纵马飞奔,回过头来得意大笑:白侍郎,后会无期。

还是后会了。在子午谷,高若峰被绑着,一样大笑:白侍郎,我如一条恶犬撕咬拼杀十年,不过是为了活着。到了京城受刑死了,剩了骨头和内脏,往乱葬岗一扔,便宜了真正无家可归的恶犬,倒也不错。

京营发现悬尸示众期间,白官人一直不远不近站着。

示众完毕,要把尸骨解下来扔了。白官人面无表情地,把高若峰的尸骨收走。

京营的一个队长想问,另一个按住他,摇摇头。

“别管。”

王修劝着摄政王离开太庙。

“列祖列宗看着你,你何必一定要跪在他们面前。做出一些功绩,他们一样看着。”

处决了高若峰,一点喜悦都没有。坐在马车里,摄政王沉思,王修并不打扰他。

“现在什么时候了?”

王修叹道:“已经深夜了。”

摄政王突然问:“你明天当值不当值?”

王修一愣,怎么问自己?只好回答:“不当值。”

摄政王没说话。王修观察摄政王隐隐有生闷气的迹象,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意思?自己不当值老李生什么气?

陆相晟名义上是研武堂教授,倒真的是第一次进鲁王府。大奉承引着他,他突然弯腰捏了捏书房门前正对的菜地泥土,感慨:“好土。”

进入书房,空空荡荡,一应装饰罩格都无,雪白墙壁上对着张贴大晏全图和坤舆万国全图,一侧摆着仿马援“聚米为谷”制作的木盘模型。聚米太贵,换成聚沙。第一个进研武堂的是周烈,周烈很高兴地一抱拳:“陆指挥,久闻大名!”

陆相晟连忙还礼:“在右玉多得周将军照顾。”

第二个来的是曾芝龙,一身泰西打扮,伸手一拍陆相晟的肩:“陆指挥,我是曾芝龙。”

陆相晟当然知道曾芝龙,他够出名的了。于是陆相晟也一拍曾芝龙的肩:“久仰。”

接下来是白敬。白敬和陆相晟经过子午谷一役,有同袍之谊,不用刻意寒暄,只是互相笑笑。白敬身体不太好,眼缚黑纱,面无血色。半个太医院的会诊结果:白都督这是伤了底子,除了好好养着,没有别的办法。

周烈很欣赏陆相晟,虽然是个文官,风采昂扬,意气风发,能穿行万丈风浪而似闲庭信步。又遗憾宗政鸢不在,否则气氛更热烈。聊起西北,聊起右玉,陆相晟颇为自豪:“今年麦子收成还是可以的。可惜玉米被人烧了大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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