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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n之战,大晏女真和鞑靼的注意力都在萨尔浒。幸亦不幸,战事没来,赈济也顾不上。

大晏赌国运,赌输了。

西北荒地上狼藉的尸体仰脸看着天,天……沉默。

榆林总兵攥着一把血泪。兴亡百姓苦,西北百姓尤其苦。天灾兵祸在这片土地上轮番碾压,看不到尽头。人命如草芥,死得一样轻易,却也活得一样顽强。来年一开春,田里的麦苗青青,还能看得见劳作耕地的人。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延安府一力扛下瘟疫,关闭城门,困守孤城,以一腔孤勇保西北军镇——

天与大晏一白巡抚。

天与大晏一延安城。

延安府中终于有一信传出,由榆林总兵上交研武堂,总结只有两个字:杀鼠。

西北军镇陆续回报,并未发现疙瘩瘟。疙瘩瘟一向由一地迅速阔向周边,累及大半河山。延安府关闭城门,疙瘩瘟并未传出。

摄政王下令,西北各地管制军民。军不可擅离职守,民不可妄离原籍。全国上下所有州府,扑杀鼠类,打死焚烧,不得有误。

以往农人嫌弃硕鼠,只是觉得老鼠糟践粮食。延安府中传出信,瘟疫,很有可能是从老鼠身上来的。大晏大部分进入农闲,全度开始杀老鼠。田间地头悄悄地开始祭拜猫仙,因为,猫吃鼠,自然也杀瘟神。

传到京城,变成猫有灵,可杀瘟。

皇帝陛下忧郁地抱着涂涂问:“涂涂,你吃老鼠吗?”

涂涂特别惊恐地睁着圆眼睛看皇帝陛下,皇帝陛下momo它的小身子:“涂涂,你是猫仙吗?”

太祖爷爷在粮仓外面看到大猫撕咬硕鼠,皇帝陛下恍惚地想,镇国神兽……到底叫什么来着?

王修急匆匆进南司房。皇帝陛下看见王修,连忙问:“王都事,白巡抚传信出来了么?他还好么?”

皇帝陛下钦赐的第一把镇寇斩马剑,第一位金章紫绶,他记得白巡抚那左蓝右碧琉璃一样美丽的双眸。

王修叹气:“没有,延安府只说要杀鼠焚烧,并未再传出其他。白巡抚……应该是无碍的。您是大晏的帝王,帝王钦赐镇寇斩马剑,自然大杀四方,辟邪除恶,所向无敌。”

王修看到小小的涂涂,他心里一动,轻声问:“涂涂前段时间……出去玩儿了啊。”

皇帝陛下好像很迷茫:“不对啊,涂涂一直在我身边啊。我还抱去鲁王府了呢。”

涂涂平和安宁的圆眼睛认真地看王修,轻轻喵一声。

王修轻轻回答:“是呀,臣糊涂了。陛下在,大晏国祚在,涂涂当然也在。”

山东开始杀鼠,出动军队。猫仙杀瘟的流言也到了山东,月圆时祭拜猫仙,鼠害不侵。

可是,宗政鸢突然发现小白不吃不喝,小身子滚烫。狸花儿绕着小白tian,急得哀哀叫。

宗政鸢急疯了:“小白,小白,小白?”

小白睁开左蓝右碧的眼睛,软软地一叫。

咩呀。

像是……诀别。

第182章

宗政鸢主持农事, 又给延安府凑粮凑药材, 凑齐了命人押去给研武堂来的押粮官。各省都在凑,能凑多少凑多少,凑出来就往延安府运。凑完粮食要全省扑杀鼠类,出动军队,戴着口罩着重在粮仓附近围剿老鼠, 连窝端, 一律焚烧。莱州小鹿大夫上书关于山东防疫章程, 宗政鸢派人去莱州接小鹿大夫。

这几日宗政鸢日夜不休, 白天忙公务, 晚上回家看着小白,面上也血色尽褪。他属下从来只见神采奕奕昭毅将军,哪里见过宗政鸢这个样子,见到都吓一跳。宗政鸢积威甚重, 眼睛一瞪,所有人喘气儿都得斟酌, 所以没人敢提。

一个跟在宗政鸢身边多年的参将汇报灭鼠事宜:“总督, 这几年的老鼠真是眼见着多起来,满城跑。老鼠一多,疫情也增多。粮仓附近的老鼠一窝一窝的,

看着都恶心。京城传出来的鼠为瘟神疫使, 有些道理。”

尸体多, 当然老鼠多。宗政鸢捏鼻梁,这个神神叨叨的从北京城传出来的故事一听就是王修的手笔。跟百姓解释“病芽”“疠气”, 大多数人没兴趣,记不住,听不懂。干脆就这么说,鼠类为瘟神疫使,专门携带瘟疫在人间播撒,唯一的方法就是见之打死焚烧,瘟神怕火。王修手底下统领一京城的地痞流氓,传个闲话速度比研武堂驿马都快,几昼夜就出了京城,直奔大江南北。怪力乱神故事经他们绘声绘色一讲,一遍一遍润色,大家更入耳。

最近老鼠是太多了,小白在帅府居然都能抓耗子,自己还没个耗子大……

一想到小白,宗政鸢心头一痛。小家伙不吃不喝,高热不退,奄奄一息。养猫的小厮手足无措,他养过许多猫,一旦猫开始高热,就,没救了。

宗政鸢亲自把水煮鸡肉剁成极细肉糜,用小勺仔细地喂小白。喂鸡肉糜,喂白水。小白极度虚弱,小狸花儿tian它都不应。

养猫小厮想把小狸花儿抱走,小狸花儿慌慌张张地趴着,哀求宗政鸢一样睁大水润润的圆眼睛,它可以保持安静,别赶它走。宗政鸢momo小狸花儿:“我知道你担心它。你恨不得替它……”

小狸花儿轻轻咪一声。

小白被灌了食物和水,宗政鸢换了小白身下的小被子。小白最爱干净,每天都仔仔细细tian毛毛,一丝差错都不出,仪态必须端端正正的。

“小白。”宗政鸢轻轻地抚mo小身子一起一伏竭尽全力喘息的小猫咪。

“小白。”

宗政鸢低声叫。

“小白,你……怎么了啊……”

宗政鸢实在太累,看着小白,撑着脸,迷迷糊糊睡着了。他好像做了个梦,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他看见伯雅站在漫天桃花雪中,对自己笑。

伯雅嗔道,你放肆……

宗政鸢一点头,清醒过来,哪儿有什么桃花雪,也没有笑着的伯雅,只有拼命挣扎要活着的小白。

我宗政鸢,总不能连只猫咪都留不住吧!

狸花儿被宗政鸢痛苦又磅礴的气势惊醒,怯怯地瞪着圆眼睛缩在角落里。宗政鸢用胳膊撑着头,他身侧的墙上映着烛火里的影子,仿佛一只暴怒的野兽,蜷起脊背,蓄势待发,将要搏出命中的最后一击。

狸花儿仰着小脸儿看宗政鸢。

这傻大个对着小白,泪雨滂沱。

白敬沉在深渊中,起起伏伏。他太累了,进入了长长的安眠,便不愿再醒来。

小白。

他听见有人叫他。

小白。

有人在深渊的上方喊他,声音里带着绝望和留恋。

小白,你怎么了啊?

白敬缓缓睁开眼睛。左蓝右碧漂亮的眼睛,在幽微的晨光中盈盈而动。邹钟辕的声音:“白巡抚醒了!”

白敬一动手指,同心结还挂在手指上,谁都拿不走。口中干得泛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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