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炎热的天气依旧,一阵不可捉摸的雷雨紧随而至。
雨很大,谢威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开口,“说。”
“王爷,太子确有异动。”暗卫跪地,低头,恭恭敬敬的道:“三更天时,太子曾上了南山,下山时带回了一具焦尸,且他的神色看起来十分的异常。”
谢威微微眯眸,眸中幽深不见底。
果然有异动吗?
“原因可有查到?”
男人的声音带着锐利的寒刃,像一头潜伏的猛虎,伺机扑向隐匿的敌人。
暗卫道:“未曾。”
谢威坐于案几之后,抬手轻敲桌面,“查,彻查,一有情况,立即汇报。”
“是。”
人影闪现,眼前已然只余空茫。
谢威眸光落于窗外,簌簌的雨幕掩藏了他明灭的眸色。
正午,人影再次出现。
当暗卫说到南山处的和庄时,谢威的眉心下意识一拧。
“王爷,通过太子,查到……查到昨天王妃出了王府后便是去了南山上的和庄。”
暗卫小心翼翼的看了谢威一眼,才谨慎地继续道:“王妃进了和庄,让下人都离开后,独留在庄子内,一直不曾出来,直到晚间,和庄走水,一场大火几乎烧到天明……而,而太子带回去的焦尸是……是王妃。”
谢威怔住,却不自觉的收紧了手,“你胡说八道什么?”
暗卫大气都不敢出,只得小心地回,“王妃离开王府,前往南山的路上,好似有些异常。以王妃的盛名,见过她的人都会有印象,属下暗探了一番,有许多人说王妃好似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在路上磕磕绊绊,连撞了好几个人也不自知……”
暗卫说完,立即闭了嘴,低头不敢言语。
谢威喃喃的道:“她怎么可能会死?”
这话不知是想问谁,悠悠远远的飘散在空中。
谢威霍然站起,厉声道:“去和庄。”
她怎么可能会死?他不信!
……
雨幕浩大,上山的路泥泞不堪,越是接近,谢威握着缰绳的手愈发用力。
直到一处处焦黑出现在眼前,谢威身下的马终于不安的慢了下来。
男人毫无遮掩,在倾盆大雨中,踩着泥水,走向焦黑的断壁残垣。
一片荒芜,焦黑,明显是走水后留下的狼藉,且看着,这里已经烧毁的面目全非……
谢威的的步伐就这么顿住,他的内心涌上一股道不明的情绪,阻碍他不敢前进一步。
谢威的记忆一向不错,所以他还记得,这里是他第一次见楚颜的地方。
那时的他很狼狈,从未出现在人前的狼狈,就这么落入了楚颜的眼中……
他僵直着身子,眼眸微微冷了,倏然转身上马,下山。
太子府明黄的色调映入眼中,谢威的眼睫缀着水帘,缰绳一勒,翻身下马,往太子府里闯去。
太子府有人守着,正要拦截他们,看清领头的人是摄政王后,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去通知太子。
谢威始终面无表情,他一往无前,淋漓的雨砸下也不能阻挡分毫。
直到,前方同样出现了一身墨袍的年轻男子。
北博寰抬手拦住了他,冰冷的脸上同样有雨水滚落,声音极冷,“摄政王缘何擅闯太子府?”
谢威厉眸射向他,声色比他还要冷,“太子何故明知故问。”
“呵!”冷嘲声溢出北博寰的唇角,他讥讽地笑,“本宫虽知摄政王权势浩大,但却不知,原来你已经这般按捺不住,连本宫的东宫也敢擅闯!今日尚且是这东宫,来日是否便轮到了龙椅之下的皇宫?”
“太子若能好好配合,那也说不上擅闯,若不然,本王不介意教教太子,什么叫擅闯。”
谢威说完,也不理会太子,阔步向前。
北博寰还想拦他,却被谢威一下捏住了手腕。
谢威的眸子冷极了,他毫无感情地注视北博寰,一点点掰下他的手,力道极重。
北博寰皱眉,正要说什么,谢威已经摆手,示意身后之人行动起来。
北博寰被他扣住,丢向一旁,谢威不再管他们,径直走向太子寝殿,北博寰开始急了,“谢威,你不配,你不配见她!”
身后的声音被谢威抛开,一步步走向紧闭的大门。
‘轰隆’
房门被推开,伴随着从天而降的巨大雷霆,一刹那的白芒照亮了屋内盖着白布的娇小人影。
谢威垂下的手颤了颤,却不曾迟疑,阔步进了屋内。
他的步子很稳,却越是接近越是缓慢。终于,他走到了白布上方。
“谢威,你别碰她!”
北博寰愤怒的声音被他忽略,谢威抬手,干脆利落的揭开白布——
白布下,焦尸面目全非。
谢威看向焦尸的锁骨处,那块他日日夜夜亲吻过的,
深可见骨的独特疤痕印在上方,清晰入目。
他眸中的冷静,突然寸寸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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